城市里有一片流动的海洋，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很久以前，人们生活在海里，海里还有小丑鱼、鲨鱼、海豚等其他各种海洋生物。人类和鱼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身上也有鱼鳞、鱼鳍，甚至还有蹼。人们从不觉得彼此奇怪，虽然他们形状各异，看起来也完全不像人。但好在，他们和鱼儿一样，记忆都很短暂。 不知道哪一天，城市里的海潮褪去，只留下了孤独的人类。海豚说，那是因为人类懒惰，懒得搬迁，才留了下来。但是人类却分外思念自己的故友，他们的思念变得深远绵长，甚至会通过记忆传递下去。古老的人类渐渐去世，新生人类的记忆终于变得散碎。经过成千上百万年的更迭，现在的人几乎不再像鱼了，他们拥有四肢，用嘴巴呼吸，褪去了游泳的功能，只能用笨拙的四肢在水里扑棱。海城的记忆只有部分人有，这些人也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时候才会浮现出那时的记忆，这被称之为“返祖现象”。 今年博二的西咸，马上面临毕业，毕业论文是免不了的。 她一直想证明世界的存在并不虚无，叔本华、尼采等人对于生命的消极态度是不可取的，人不能被虚无倒灌。他根据文学系朋友孟月对于海城历史的推断，大胆地确定了自己博士论文选题：从西方哲学的历史论人生的非虚无性。 “这个城市曾经是一片汪洋大海，现在的人们依然拥有海洋时期的某些特质”，孟月曾这样说过。 西咸原本觉得孟月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她脑子里的胡言乱语，要知道，文学系的学生尤喜欢写小说、诗歌，编瞎话，这一切恰巧是孟月的擅长。西咸本对这些胡言乱语没什么兴趣，没想到孟月竟真准备“自证清白”，在一个周六邀请了一位考古专业的朋友——禹樵来为自己辩解。 孟月与禹樵约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禹樵来的时候戴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背着书包，身量不高。西咸还在想，禹樵是那种看起来不油腻，你也不会想和他谈恋爱的男生，后来才知道他也是理工科里那种恨不得将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放在量杯、天平上测一测看是不是精准的男生。这样的人实在是让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