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蟹岛
山野樗
故事是LIU讲给我的。
认识LIU是2012年北京的798,一家美术馆。那时他人过中年,身体发福,把自己套在西装里,展厅开着冷气,初秋的节令还是有些闷热,他走近会给人气流凝滞的压迫感,况且右手拉着个穿着纱裙,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一下子就引起我的注意。没过多久,他在展厅中央休息的长凳坐下,小女孩就在他手边蹦来跳去。
当时我也坐长凳上,写画展的报道,编辑在催稿催得急,我把笔记本放膝上敲打,兵荒马乱。撰稿让我养成观察周遭习惯,空隙偷瞄了几眼小女孩:白净的皮肤,瘦长的脸颊,小鼻梁高挺,五官很立体,同龄人可爱的婴儿肥在她脸上一点都找不到。纯真不掺杂烟火气,多美的小萝莉。距我们三四米对面展墙上,有一幅刚从欧洲运来画风秾绿的印象派油画,从林溪水被灯光柔和的投影到身前空地上,小女孩置身绿野芳草上玩耍。
我停下拼写跳跃的手指,有点出神,感慨女孩真是天生丽质。猛然觉得旁边有束凌厉的寒光。侧身见LIU正眯缝着眼看着我,显然把我当成思想罪犯。我尴尬的对他笑笑:“这是您的女儿吗?”算是打个招呼,说完脸有些发烫,像极了掩耳盗铃的蠢蛋。
LIU看傻逼似的翻了一个白眼,旋即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只留我一人讪讪的笑。气氛略尴尬。没成想LIU随即又朝我看了过来,瞥了瞥我的电脑屏幕。当时我正往两段文字间插入画展的图片。他却没来由的说:无论画什么,画在什么地方,好的画作都是有生命的。
这句话,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兴趣。
1.
LIU高考失利那年18岁。家里人不愿他复读,他又不想继承父业,在镇子里做一名石匠。那时LIU长相秀气,身体孱弱,家在一个内陆小镇,附近山里盛产石料。而他父亲,他父亲的父亲,都是一名石匠。
他高考填报了省内最好的美院,丝毫不出人意料的落榜。他不是那种有天分的人,母亲觉得文化课学不好,学画总比街上的孩子学坏强。九十年代初,镇子里满大街都是录像厅,小青年学港片拉帮结伙。严打抓了不少二十左右的孩子,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