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小儿女

汪曾祺
文前插图 图片: 祗今谁识金昌绪,千载苍茫一首诗 一九八七年正月 吾年 六十七岁矣 曾祺漫兴 图片: 新沏清茶饭后烟,自搔短发负晴暄。枝头残菊开还好,留得秋光过小年。 图片: 窗外雨潺潺 图片: 红花莲子白花藕,果贩叶三是我师。 惭愧画家少见识,为君破例著胭脂。 鉴赏家 图片: 解得夕阳无限好 不须惆怅近黄昏 图片: 夏雨 图片: 岁朝图 图片: 人境 图片 图片 图片: 郎今欲渡缘何事,如此风波不可行 图片 图片: 沿河看柳 图片 图片 一代才人未尽才 裘盛戎二三事 我与裘盛戎未及深交,真是憾事。 和盛戎合作,是很愉快的。他对人,对艺术,都很诚恳。他的虚心是真正的虚心。他读剧本是很仔细的。我在武昌,常看见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看剧本,盘腿坐在床上,戴着花镜。他对剧本不挑剔,不为自己在台上“合适”而提出一些难予照办的意见。跟他合作,不会因为缺乏共同语言而痛苦。 盛戎不挑辙口。一个演员,十三道辙都响,很不容易。有一个戏里有个“灭”字,正在要紧的地方。这个字是很不好发声的。盛戎把它唱得很响,很突出,很好听。在搞《雪花飘》之前,我跟他商量用辙,说这个戏想用“一七”辙。他放了一会傻,说:“哎呀,花脸唱闭口音……”我说:“你那个《铡美案》是怎么唱的?”他冲着我点点手,笑了。 盛戎花了很多功夫研究唱法,晚年用力尤勤。他曾跟我说:“花脸唱一出戏要用多少‘气’呀!我现在这个岁数,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唱。”他常在家里听录音。不仅是花脸,旦角、老生,他都听,都琢磨。他说:“《智取威虎山》里,‘支委会上同志们语重心长’这一句的腔最好。‘心……长!’的‘长’字就搁在这儿了,真好!”他对气口的处理有独到之处。《智取》里李勇奇的“扫平那威虎山我一马当先”,按照花脸的一般唱法,都是在“一马”之后换气。盛戎说:“叫我唱,我不这样。”他给我唱了一遍。他在唱到“一马”的矫矢回旋的唱腔之后,倾全力唱出“先”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