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女孩 一 三月中旬，天气乍暖还寒。 来食雕小屋消费的客人基本是成双成对的，他们看到有空位，就坐下，没空位，就带走饮品和小吃，到神才知道的什么地方去了。他们多是附近三所大学的学生情侣或者准情侣，到这里来，主要为了追求温馨浪漫的情调。食雕小屋五十平米的样子，分隔成十来个相对独立的小格子间，无门，既开放，又不失隐秘，顾客享受到舒心的开阔和温情的私密。抵至天花板的隔板是灰蓝色的，灯光是奶白色的，灯光照在隔板上，反射出水雾一般的光，小格子间此时静谧而暧昧，恰到好处地吸引涉世未深、充满遐想的学生情侣们。他们点上咖啡、甜品和一些五花八门的其他小吃，然后吃着喝着，低语微笑，情之所至，做出各种小动作，偷偷摸摸或者明目张胆的“爱作”，以此展示他们想象中的恩爱浪漫幸福样子。“爱作”是他们创造的一个词汇，是“表达爱意的动作”和“爱上矫揉造作”的简称。他们对创出这个新词非常满意。 莫然在这里做学徒工，已经两年多了。他初来的那一阵子，看到同龄男女如胶似漆的情景，羡慕嫉妒恨油然而生，一阵强过一阵地攻其心、堵其智和虐其神，而现在，对此种景象，早已“审美疲劳”了，这些顾客就像翻飞湖边的蝴蝶，翩然而来，悄然而去，引不起他内心一丝湖水微波。为了打发无聊的闲暇时间，他养成专注于某个主题，并对这个主题作心游万仞思接千载的胡思乱想，通常情况下，每次瞎想之初，都觉得很有意思，但是想着想着，突然就觉得很无聊。今晚，服饰成了他胡思乱想的主题，他从客人们长短厚薄相异甚远的衣着，得出结论：衣服对于每个人的含义不同，而检测这种差异性的最佳时节，是三月。 “无聊！”他摇摇头。他做如此的自我讥讽，几乎变成每日重复多次的仪式。 “骂谁呢？” 娇滴滴的女孩声音，毫无责备之意味。 “你好！欢迎光临！不好意思，我骂自己。”莫然赧然一笑。 “我知道你在骂你自己。我看你发呆蛮长时间了。”女孩嘻嘻而笑。 “吃点什么？” “想来一份哈密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