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赫勒荒原
朱山坡
萨赫勒荒原
抵达尼日尔首都尼亚美的那天晚上,一个叫萨哈的尼日尔黑人来机场接我。因为天黑,我看不清他长得怎么样、面部有什么表情。从机场到宾馆,我和萨哈几乎没说什么话,他跟我想象中热情奔放、擅长聊天的非洲人不太一样,一路上拘谨得略显尴尬。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萨哈便推开我的房门,将我从床上提起来,简单收拾一下便出发了。我弄不明白我的房门为什么未经同意就被粗鲁地打开。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脸憨厚纯朴,身材中等,看上去很强壮。只是他的性子有点儿急,收拾东西、走楼梯、跨过路障,风风火火的,我的行李箱被扔进车里时我还来不及提醒他小心轻放。我有些不愉快,但不能怪他,因为哪怕一路顺风,从尼亚美赶回津德尔中国援非医疗队驻地也要花上整个白天。总队领队反复叮嘱我们,一定不要走夜路。上个月,在卢旺达的一支中国援非医疗队就因为赶夜路出了车祸,虽然没有重大伤亡,但使馆一再强调: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萨哈觉得他的责任十分重大,不仅要负责我的安全,还要保证车上的药品食品一件不少地送达驻地。
“日落之前必须赶到。夜幕降临,魔鬼也跟着降临。”萨哈对我说。非洲人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路不是给人行走的。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经验丰富、值得信赖的老司机。
我们迅速出发。
按原计划,我本应在尼亚美法语强化班培训半个月,下个月初才赶往津德尔接替援非满两年的老郭,但老郭突然病倒,紧急送回尼亚美,抢救无效,前几天去世了。我和他的遗体在空中擦肩而过。老郭一走,津德尔地区医疗队就缺少拿手术刀的医生了,那里等待做手术的病人排起了长队。我只好提前出发赶赴津德尔。
从市区出来,我们很快走上了横跨尼日尔东西部全境的“铀矿之路”。此路全长有一千多公里,津德尔就在路的另一头。由于年久失修,道路坑坑洼洼,车在路上走,像一艘驳船漂荡在风急浪高的海面上。我坐在副驾,双手牢牢抓住右侧顶上的扶手,时刻担心被抛出车窗。萨哈开车很专注,对我的狼狈和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