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的组织

刘越天
一、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 我的好朋友唐开元失踪了。 今天是二十三日,我忙着赶明天的汇报材料,主管的队长觉得应该写得“脚踏实地见本事,实事求是有新意”,作为汇报人的书记却觉得应该“提高站位多务虚,坚持原则少具体”。“你叫我去这样干,他叫我去那样干。 真是一群……,全都……。”我正左右为难着……突然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对方自称是建华中学教务处主任,问我是否知道唐开元去了哪里。开元在建华中学教高三,一上午都没到学校。班主任、校领导轮番给他打电话,他手机却一直关机。学校又派老师去他租的房子找,无果。他们大概知道了我跟开元的关系,便联系了我,让我第二天去学校教务处一趟。隔壁工位上,蓝主管前几天留给乔“总”的金鱼老瞪着我,吐着失忆的泡泡。我向单位领导请了半天的假,领导才同意,条件是:扣半天补助。 我到建华中学时,遇见了程凤莲阿姨,便和她一道去了教务处。大家挤在教务处小小的办公室里:校领导们一会儿急急起身,一会儿又慢慢坐下,像有很多要事等着他们亲自处理。过了好一会儿,开元的父母才一前一后进来。 校长请他们在沙发就坐,并亲自为他们沏茶。开元父亲脸看着年轻,头发却全白了。他礼貌地谢绝了,立在人群中央,极力主张尽快报失踪。开元母亲脸上涂着厚厚一层定妆粉,大项链闪闪发光,让人忽略了她丰满的身形。她没等开元父亲说完就一个劲地追着学校,骂学校“误人子弟”(不知她是无知还是有意),“连个老实本分的男娃娃都看不住。要是我家开元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说着大哭起来,泪水将定妆粉划出几道杠。校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导之以行持之以恒地和她理论了一阵,终于沉默了,靠在椅子上,把衣领扯向一边,又慢慢扶正,这样反复着。教务处主任坐在角落的独凳上,盯着桌上站着的一只蚊子,准备打,又不好意思一巴掌呼过去,只得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结果让蚊子飞走了。开元父亲瞪了一眼母亲,气得落在了沙发上,忍着烫一口把茶喝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