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儿子到山岗上看望几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马号街
当看到那么多媒体在总结一年的成绩时,我吓了一跳。我的2017年也和我的2016年、2015年一样,不过是在碌碌无为中过去。如果要用更形象的一句话总结过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31岁的我死于2017。 这一年,于我是巨大的挫败。我博士毕业,可是没有拿到学位,只能领到毕业证,无法领到学位证。6月底逐出校园,然后是长久的失业。11月孩子出生,压力陡然上升一个层级。每天焦灼于C刊的发表,可是论文永远杳无音信。近四年的摸索,可能无法换得一纸凭证。我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春节一过,如果还无佳音,我只好裸身潜入成人的江湖。遇到什么样的饵,便吃什么样的饵。遇到什么样的网,便钻什么样的网。作为一个男人,我不会眼巴巴看着妻女在危机四伏中束手就擒。2017,没有什么骄傲的,死就死了,不必去悲悼它。我愿意看到31岁的我抛尸荒野,或者任意地弃于城市无人管理的垃圾堆。如果有狗愿意来吃,让它吃好了。如果有乌鸦愿来叼,让它尽情叼吧。看到我这个下场,我变得一身轻松了,快意了。我甚至忍不住三五步走上前去,对着我31岁的死尸狠狠踢上几脚,然后利爽地骂道:“看你龟儿子混成什么鸟样!活该!” 31岁的我死了,也不是什么也没留下,毕意留下了遗嘱。这份遗嘱也许不是留给任何人的,也不涉及遗产的分割和继承。狗日的!一份没有意义的遗嘱。太荒唐!太可笑!可是,如果拉开32岁大幕的我对31岁死去的我还存有一丝敬意,那就是他还留下了这么一丁点可笑的虚妄之物,从中尚可窥见他活着时心灵的一丝探索和挣扎。尽管它不专门留给任何人,但也不妨任何人分享,就像死尸并不贡献给固定对象,但也不反对任何对象享用。我现在整理出来的便是遗言的一部分。 展读这份不完备的遗言,不少我觉得面目可憎。如果一件无用之物是一件完美无瑕的无用之物,总还有那么一点让人安慰的地方吧。可是,31岁的我所留下的无用之物,多数充满瑕疵。是的,干嘛非要整理出土呢?让它们和这个死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