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鞋
坚果花生
序:在那个夏天,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也即将失去我最爱的姑娘,这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香甜的夏日慢慢充斥着猩红的味道……
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我所生长、依恋的矿山厂,也是在那个时候,走向衰落,直至最终的死亡……
生命中美好的事物,终究会凋零,有的日渐枯萎,有的轰然坍塌,而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消散……
片片柳絮飘荡在城市中,洒水车一遍遍冲刷着地面,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味道,街上飘着多彩的裙子,穿着学生服的孩子追逐打闹,洒水车中传出大喇叭声:“本市争夺卫生文明城市,请广大市民积极配合……”
街角的“东方好莱坞”照相馆,拍学生证照的孩子叽叽喳喳,一片喧哗,家长追着孩子冲出照相馆,又拎着孩子耳朵进来,我在调试照相机,快门声响起,闪光灯频闪,一个个孩子的脸在镜头前闪过,相机提示卡满,我准备换卡,这时,一个女声传来,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子半蹲着正给一个男孩擦着头上的汗,女子脚踝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纹身图案,我顺着女子的脚步跟了出去,女子拉着小男孩走出照相馆,女子脚上的白色匡威运动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的我睁不开眼睛,我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一簇簇柳絮飘过镜头,随着快门响起,一双小白鞋在镜头中晃动,有些模糊,我来回调整着镜头,镜头焦点之中出现了一张鬼脸,我拿开相机,背着书包的谭伟笑着:“又偷拍我姐,不要脸……”
谭伟背后是一片灰色的低矮家属楼,家属楼下的铁丝上,一双小白鞋在铁丝上晃动,还有几件粉色内衣飘荡,谭伟家门帘随风飘动,我把相机放进皮套,装到书包里,跨上自行车,脚蹬子飞快转动,谭伟和我骑着车子冲出家属区。
暑期的矿山,街上人不多,对于上高二的谭伟、我来说,暑期的矿山大街是属于我们兄弟的。
1990年三伏的第一天,矿山的街道悬挂着“热烈庆祝矿山建厂35周年暨矿山职工文艺汇演”的横幅。
主干道俩旁的电线杆上灰色的喇叭中传出激昂的女声播音,大致意思就是:“热烈庆祝矿山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