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密码2:龟兹壁画迷宫

宇文欢
楔子 又啜饮了一小口琥珀色的酒液后,杨胄看着坐在金狮子床上的龟兹王白素稽。锦帽锦衣的白素稽,腰间围着缀满了宝石的绸带子,带子上挂着金闪闪的长佩剑,正抬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楼台上的乐舞。大厅穹顶下临时搭起了七座不相连的楼台,楼台外隔栏杆,像伸向室内的露台。每座楼台中有两个上身赤裸下着绿裙的舞伎在对舞。蓝厅内一片幽蓝,幽蓝而昏暗。杨胄隔着老远看不真切,只觉得楼台上的舞伎们身段轮廓婀娜诱人,好像……杨胄知道这就是“天宫伎乐”了。龟兹王和太后来拨换驻地的拜帖上就写着,“躬逢佳节,愿邀安西大都护,共赏天宫伎乐”。他自然知道事情不简单。龟兹佛教节庆极多,龟兹王室的宴请是头一遭。但他几乎立时接受了邀约。他必须去龟兹王城走一遭了。安西军的境况越来越不妙,驻地已经从王城四关西移去了拨换。朝廷是防着自己,还是疑心安西军这支边军精锐?他风闻十多日前在宫中神秘遗失的敕令,是移调西北各军的密诏。他估摸着情势将更不利于安西军。这个时候必须和龟兹王室连得更紧。他也听说了龟兹王城内近日有些异动,是王室终于有求于自己了么?如果可以挟龟兹王以自重……他又看了眼白素稽,透过浮在空中的淡蓝幽光,他觉得这龟兹王像一个裹着锦衣的傀儡人,甚至是一个包裹着精美尸布的死人。念头闪过时,杨胄背脊一阵发冷。他想起“天宫伎乐”是人死后上天时方能见着的盛景。他将杯中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压在心头的阴影好像淡一些了。他又想起龟兹王与太后那夜乔装骑马来拨换,当时便觉龟兹有事。但那夜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如同今夜直至此刻,两个人始终未提龟兹一字。他想起当白素稽头上顶着斗篷骑马来到他的草泽驿时,自己立刻看出这个龟兹王权的继承人是个无用之辈。而骑马跟在他身后的王太后阿史那氏却是个危险的女人。他的目光略略下移,看向金狮子床右下方的阿史那氏。 龟兹王太后正拥着一条漆黑的水獭皮裘衣长袍,懒懒地窝在熊皮胡椅内。黑亮的皮毛和鹿角灯的烛火令她更显光艳。鹿角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