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记

[法] 让-亨利·法布尔
图片 一问一答之间,实验是唯一的语言。 荒石园 图片 这是我心爱的伊甸园,它让我与昆虫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经过四十年的艰苦抗争,我终于拥有了它。 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 一小片土地,不用太大,但要有篱笆来隔绝马路上的喧嚣;它贫瘠,被太阳烤得火热,却是蓟草和膜翅目的生灵喜爱的家园。我可以免受来往行人的打扰,向沙泥蜂和泥蜂发问,专心投入到这场艰深的学术研讨会中。一问一答之间,实验是唯一的语言。四处奔波会浪费时间,遥远的路途又让人心烦气躁,而在这里,我不必跑得太远,就能制订一份偷袭计划,布下陷阱,随时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这是我的愿望”。 在这个小村庄的灯火阑珊处,我终于拥有了它。这是一片荒石园。在当地方言中,荒石园指的是未经涉足、布满碎石,连百里香都无法生长的土地。它实在太贫瘠,没有耕种的价值。春天,绵羊偶尔经过,吃一点儿草。不过,乱石之下还有着红色的土壤,所以我的荒石园并非完全荒芜,听说这里还长过葡萄藤。实际上,如果你挖坑种树,还会发现到处是珍贵的树根,因为岁月久远,几乎炭化。在各式各样的农具中,只有三齿大叉能撬动如此坚硬的土地。很遗憾,这里最初的植被都已消失,再也看不到百里香和薰衣草的身影,看不到一丛丛的胭脂虫栎——这是一种低矮的栎树,一抬腿就能跨过去。这些植物,尤其是前两者,对我而言是有用的,蜜蜂和胡蜂需要采食它们的花蜜。我不得不在耙过的土地上再次种植这两种植物。 一些植物很快不请自来,在这里肆意繁衍。它们总是首先出现在被耕耘过的土地上,随后定居下来,生生不息。偃麦草,这是一种讨厌的禾本科植物,就算你和它斗上三年五载,也没法彻底消灭它。在数量上占第二位的是各种矢车菊,它们全身都是尖锐的刺,张牙舞爪,凶相毕露。它们中有黄矢车菊、丘陵矢车菊、星苞矢车菊和粗星蓟,其中以黄矢车菊数量最多。 图片 在这乱麻般的矢车菊丛中,一枝金黄蓟傲然挺立,如同巨大的枝形烛台,橙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