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致李辉信札

李辉
谨以此书纪念萧乾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图片: 1997年萧乾在北京医院 图片: 萧乾与冰心 图片: 巴金与萧乾 图片: 上世纪八十年代与萧乾先生合影 序 多年之前,萧乾去世的情景我至今难忘。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生命走向终结。 萧乾生命的最后几年是在病房里度过的。病房成了他最后的家。他也真的把那里当成了家。在那里阅读,在那里写作。病榻四周,又像家里的书房一样,到处张贴着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纸条。他还是习惯把随时想到的东西,顺手写在纸条上,然后再找机会串联成文。就在病房里,他又写了许多精彩短章。1998年年底,在展望新世纪时,老人这样说:“即将迎来二十一世纪。我对我们这个民族满怀希望。我希望我们能充分吸取往昔的教训。我衷心预祝未来的中国不但富强,而且也是一个自由、文明、合理、公正,一个畅所欲言、各尽其能的国家。”年轻时的梦想,老了还是那么执着和美丽。 1999年1月,萧乾迎来了他的九十华诞。他成了新闻媒体关注的热点,朋友们也络绎不绝地前来祝贺,病房里放满了鲜花。那几天,萧乾感到特别兴奋。他的十卷本《萧乾文集》刚刚出版,新老朋友们汇集一起座谈,总结他的一生,高度评价他的精神价值和文学成就。轻易不出面为人庆贺的朱镕基先生也热情写来贺信。 萧乾应该感到兴奋。他没有想到自己能活得如此高寿,他感到还有力量写下去。在给我的一封信里他曾说过,他死也要死在书桌前。 生日庆贺刚过,一天他突然摔倒在病床前,一连几天昏迷不醒。我赶到医院去看他,只见他的双手被绑住,因为尽管处在昏迷状态,他的手却能够不住地挥动。看着一个十几年来我所熟悉、敬重的老人以这样一种状态生存着,我心里一阵凄凉和隐痛。 1999年2月11日那天,早上一起床我就不住地对妻子说,今天一定要再去看看萧乾,一定要去。我鬼使神差地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果然,下午等我走进病房时,大夫正在做抢救。一位大夫说已经不行了。只见萧乾几乎没有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