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迷雾 异常强烈的错位感，就像看见了本不应该存在的电视节目。荧幕上闪动的斑斑点点，雪花屏，主持人像伪人，开口闭口介绍着不存在的地区的天气预报。我努大眼睛，甩去重重叠叠的幻觉，但那真实也被蒙蔽了。 我正躺在地上，四肢像被麻醉了一样没力气动。地板冰凉，那样刺骨的寒意正那般决绝地从我的脸颊、脚踝处钻入我的身体。裤子已被拉下半截，正松松垮垮吊在膝盖处。只是我现在全身酸痛，没有力气伸手去抓。绿色的屏风和墙角正掩蔽着我，像要把我关在这一片狭小地带。后门……后门正在另一侧……绿色的屏风，像从小儿诊所那刚搬来。我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我小声呻吟，努力让大脑中被封存的记忆慢慢回来。 （——你为我们生一个孩子吧……放心，生下来之后我们就会把他杀掉，不需要担心抚养的问题……） 头在发疼，感觉要裂开了……要彻底裂开……然而从裂缝中，一些片段式的回忆如气泡从海藻中冒出，那样疯狂且恣意妄为地升腾……蒸腾……我小声叫着。 （——看样子快要生出来了，我们白天又有话剧排练……真烦……到时候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如果那个时候生了，我们就在综合楼教室里杀掉他就好……不用担心什么了……） 绿色屏风遮挡着我的视野，我睁大眼睛，想要甩掉视野中疯狂侵入的雪花屏。而在我的视力逐渐恢复清晰后，绿色屏风外的人影也就逐渐明晰。阳光直直从对面照入，一个人的投影，长发，手中持着长方形物体，正扬起那块东西，拼命往地上剁去。 蜂鸣声忽然震响。从哪里传来的？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似乎并不是我的幻想，它嘈杂又闹人，要把死人也从坟墓中唤醒。 屏风外的人再次扬起刀具一样的物体，重重朝地上砍去。蜂鸣声再次加剧。 而地上被砍的，似乎是一具婴儿。 我瞳孔放大，脑中无数的片段式回忆交织着争先恐后地冲入我的意识。那人又扬起刀具，重重切下。蜂鸣声，婴儿，砍人的人，屏风，被拉到膝盖上的裤子，话剧社，综合楼教室……在一阵晕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