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文化:文化与全球化
[德] 韩炳哲
然而,人们面对新事物的恐惧却往往如面对虚空一样大,即使新事物是对虚空的克服。大众只看到无意义的“无序”,然而,“有序”却正在此“无序”的角逐中产生。旧的法消亡了,与之一同消亡的是传统尺度、规则和关系的整个体系。但随之而来的却不仅仅是无度和与法敌对的虚无,在新旧势力的激烈斗争中出现了公正的尺度和合理的体系。
众神尚在此处统治万物,
伟大乃是他们的尺度。(引自荷尔德林)
——卡尔·施米特 本书书名Hyperkulturalität直译应为“超文化性”。 穿夏威夷衫的游客
Tourist im Hawaiihemd
今天你想去哪儿?
——微软广告
英国民族学家奈吉尔·巴利(Nigel Barley)曾猜想,“能真正打开未来之门的钥匙”在于“文化之类的基本概念不复存在”。巴利认为,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身穿夏威夷衫的游客”。当文化概念消失后,新人类能被称为“游客”吗?还是我们终于得以生活在一种给我们自由、让我们以快乐游客的身份奔向大千世界的文化之中?我们又该如何描述这种新文化呢? 文化为家
Kultur als Heimat
我们的历史性此在经历着越来越多的困境,也越来越清楚地表明,此在的未来只有非此即彼两种可能:欧洲获得拯救,或者遭到毁灭。拯救欧洲需同时做两件事:
1.保持欧洲民族对亚洲民族的领先地位。
2.克服自身的无根性和分崩离析状态。
——马丁·海德格尔
黑格尔在《世界史哲学讲演录》中谈到希腊文化起源时说:“我们刚刚谈到陌生性(Fremdartigkeit,又译‘陌异性’)是希腊精神的要素之一。众所周知,文化的起源与陌生者来到希腊有关。”因此,“陌生者的到来”对希腊文化的形成起到了构成性作用。希腊人在他们的神话中“心怀感激地”保留了“陌生者的到来”这一要素,比如普罗米修斯来自高加索地区。希腊民族本身即由“合流”(colluvies)发展而来,而这个单词原指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