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晨九点，山上还是很冷，这几只鸟叫了十一年还是叫不出什么新花样。 面对着山景，老赖在蓝白的铁门前出神，他终于重获了自由。迷茫间，他想到十多年前对速喜说过的话，不想笑但还是笑了出来。 “人吃狗，狗吃垃圾，那不就是人吃垃圾么。人吃垃圾，狗也吃垃圾。但没人和哑巴抢，他收的垃圾，人和狗都不能吃。” 他的思绪也随之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时老赖一手扛一个大包，跟在一小伙人后面出了站台。老赖看着前方，蓝、黄、黑、绿、红五个头在红色的灯光下统一成了暗褐色。“这不奥运五环么。”老赖想着，哼起了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主题曲。 天还没亮，但也不是很黑，深暗的灰蓝色中透着些微光。四周的房屋大多隐藏在几片黑影般的轮廓里，只有小卖部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车站口揽客的人说着方言，似乎对老赖不是很感兴趣，有气无力地飘几声就停了嘴。 老赖完全不知道该去哪，只能跟在“五环”身后。 一路跟着，走到了亮着光的路上，这条路不宽，路两边竖着路灯，每个路灯上装着两个球状的大灯，有的两个都亮着，更多的有一只已经黑了。 “比老天爷强，起码有眼睛睁着。” 老赖本已经感觉到了今晚落脚的希望，但一个转弯之后，路左右的建筑变了模样。两边的巷子里亮着灯，粉紫色为主，配以五彩斑斓的光点，各式各样的灯牌上是千奇百怪的店名，长短不同，雅俗不同，字体不同，但统一有着“KTV”后缀。暗骂一声“一股子鸡味”，老赖停下脚步。他刚观望没一会，就看到那一伙人走下了一间亮着粉红灯的KTV，说是“走下”，因为那KTV的招牌看着比店铺的门面还要大，而店里的房间应该建在地下，这五人走进门的过程中脑袋越来越低，像是钻进去了一般，“五环”终究还进了“鸡窝”。 老赖转过身朝路的反方向又走了一会，大大小小的宾馆立在路的两旁，可见当地人早就学会了通过互补产业的集群获得经济效益。在小岔路的中间还有一栋骨科医院，看着白色墙面上方巨大的亮着光的红十字，老赖继续在心里讽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