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石安
一、情人
我曾试想过很多次我们相遇的场景:暮春晴天的傍晚,在一间藏在街巷中的港式餐馆中——港式餐馆是最适宜的,我们曾一起看过很多部经典的港片,并且兼顾优雅与世俗气息的粤菜不会破坏久别重逢的氛围。还有,粤菜不会像川菜一样让我的嘴唇过于油腻——在我的菜刚上齐后,她推门而入。她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嘴,随后含笑朝我走来:“你还记得我吗?”我回她以微笑:“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
对白出自我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情人》的开头。
我必须承认,我一直在为与她的重逢做准备。在她离开后,我曾在发疯般地阅读有关恋情的书籍,在那段时间里,人类文学史上的诸多瑰宝都被我变成了情话集般的存在,以至于任何独特的叙事结构与深刻的暗喻都被我庸俗的眼神粗鲁地忽略。在看完《洛丽塔》后,我甚至只记得亨伯特在念诵“洛丽塔”时,舌尖上下移动了三次。
但,诚实地说,我们的相遇绝对不可能是这样,我也并不希望我们的相遇如此甜俗。
那样的场景只是我在骚动的青春期时的幻想。
这场景只属于烂俗的青春小说,或每秒二十四帧的俗套爱情里,最重要的是,那样的场景只属于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并不能算是一个那样的故事。
或者说,我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曾经的那一段经历。
我年少时幻想的这一场景是我用以处理这段关系的工具,一个在荷尔蒙的干扰下自主生成的加工产品。我们那时的经历太过的异常,当时的我只能以那样庸俗的方式如此消化它。
她在我高三下学期的那个夏天,闯进了我行将枯朽坏死的青春期,不由分说地将占据多半部分的腐坏切除向里面嫁接一种新奇的东西。我至今不能断言那个本不属于我的部分到底是好是坏,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它一直在影响着我日后的生活。
我刚刚提到了“异常”。我听过很多人的青春,也见证过别人的年少,在我回望我所了解的所有人的经历后,我得出的结论是青春就是“异常”。在那段时期,我们将一切事物异常化,我们把异性异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