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灯塔的彼岸
狸狸的水瓶
一
简迷离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这是母亲给她取的,她不喜欢与母亲有关的任何东西。
年幼的时候,简迷离与外公、母亲生活在一起。每个午后,当所有人都倦怠的时分,她和外公会拿一个小板凳,穿过满是绿荫的小路。身为孩童的她走路蹦蹦跳跳,摇晃不稳,外公就牵着她,走过一条条石板路,找到最茂盛的一棵大树,他们就在那棵树下坐着,看着当时往来并不频繁的车辆。
他们的对面是六层小楼,是偶尔才会路过的陌生人群。天空很高、很蓝,云朵的轮廓非常清晰,暖风吹过来,树叶由于摩擦而发出轻微的动静,那哗哗啦啦的声音美得凄凉,折射出清澈的镜像。
她喜欢听外公随口编出来的童话故事,外公是她的偶像,他的谈吐并不高雅,也算不上博学,可他的故事充满趣味与想象。外公告诉她,只要活在这个世上,就不能停止幻想。后来她才知道,这句话是一句歌词,出自一首名为垃圾场的歌。
外公最常讲起的人是外婆。
她见过外婆的照片,黑白照片也挡不住外婆眼睛里的光点,外婆冲着镜头笑着,圆圆的脸庞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傻气,自然卷的头发青涩地遮挡住了她眉眼的尾端。
外公告诉她,这是他给外婆照的,那是他第一次拿起相机。当时外婆看着小心翼翼的外公,乐呵呵地笑了,光影伴随着快门的声音,叠印出外婆天真的笑脸。外公说,他最喜欢外婆笑起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简迷离还不明白为什么外公在提起外婆时,眼睛里承载着淡淡的泪光,嘴角却透露着温柔的笑意。年龄幼小的她无法理解所爱之人离世的痛苦,直到外公去世的那一天。
妈妈告诉她,外公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她,妈妈又告诉她,外公活在他给她讲过的每一个故事里,每一次思念中。可是她发现无论怎样的幻想,也无法消融外公离去给她带来的悲痛。无论怎样的道理,都无法令她忘却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哀伤。
最后她才明白,能消除这些东西的只有时光。只不过那时的时光行进得过于缓慢,慢到让她怀疑岁月是否是存在着的实体。
简迷离回过神,看着飞机穿过云层,降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