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娅塔
柳酌
正文
在二十二岁以前,我一度认为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的一员。相比于寻常人,我或许有着他们常说的“天赋”——对事物的动态抓取能力与对色彩的感知力。从大约三岁开始,我就已经走上了一条自娱自乐的绘画道路,给花圃里的花、河边的桦树、邻居的狗填上任何想象中的颜色。笔和画纸成为随身携带的必需品,一旦发现有任何能激发灵感的东西,我必须排除万难也要将其记录在纸上。正因我展现出不顾一切的痴迷,身边的人都猜测我会成为一名画家——只有我的父母极力反对,不知是否商人经商思维始终束缚着他们,在他们眼里,艺术始终无法成为正经职业,他们也绝对不会让我去修习绘画。
大抵是上帝看不过去这滑稽的一幕,在我十二岁那年派给我一名威风凛凛的救兵——我母亲的表妹,丽娅塔小姐。她长得很像岩间圣母,眼角微扯着下垂,嘴角却似有似无地上提,看起来随时都在慈爱的笑着,没过几天便消除了我心底的疏离。她是一名慈祥的女性,据说和她伉俪情深的丈夫在不久前因病去世,母亲怕她寂寞,就邀请她来我们家小住。丈夫死去的阴翳依旧笼罩在她深陷的眼窝中,但她从不轻易向我们表露,会在和我们相处时微笑着遮掩其这些令人担忧的情绪,尤其是在我面前。但我身体里流淌着的艺术的血液,让我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深深的悲伤与寂寞,有一次还让我看到了她在花园里轻轻地啜泣。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被棉花填满,冲涨着饱满而炽热的气体,觉得那些哭泣的声音像极了父亲收音机里播放着的舒伯特的曲子,轻轻地抚慰着我的心。我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她,欣赏般的听着她动听的哭声,任由这美妙的声音带我走入云间。可她很快便发现了我,抬起头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眼中倾泻而出的胆怯与惊错。她擦干眼泪,对我招招手。我非常遗憾不能再听到她的哭声,但也只好像条小狗一样乖巧的走了过去。
她告诉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替她保守秘密,同时也和她交换了我的秘密——我偷偷画了一幅画——昨天晚上隔着半个花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