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三毛
三毛
在这个日渐快速的时代里,我张望街头,每每看见一张张冷漠麻木、没有表情的面容匆匆行过。我总是警惕自己,不要因为长时间生活在这般的大环境里,不知不觉也变成了那其中的一个。他们使我黯然到不太敢照影子。
也许,透过书信呼应的方式,加上声音,我们人和人之间,所竖立起来的高墙,能够成为透明的。或说,不必那么晶莹剔透,或而有些光线照亮一霎间幽暗的心灵,带来一丝欣慰,然后再不打扰,各自安静存活。
图片 谈心
三毛信箱
两年多前,我刚从远地做了一场长长的旅行回来。为着说说远方的故事,去了台中。
也就是在台中那一场公开谈话结束之后,“明道文艺社”的社长,老友陈宪仁兄邀我次日清晨去一趟设在台中县乌日乡的明道高级中学,说校长汪广平先生很喜欢我去参加学校的升旗典礼,如果能够去一趟,是十分欢迎的。汪校长自然是早已认识的长辈。
当时,立即就答应了,可是为着早起这桩事情,担了一夜的心,生怕睡了就醒不来,所以没有敢睡,一直等着天亮。
生平怕的事情不多,可是最怕学校和老师。这和我当年是个逃学生当然有着不可分割的心理因素。
明道中学是台湾中部著名的好学校,去了更心虚。升“国旗”、唱“国歌”,面对着那大操场上的师长和同学,我都站得正正的,动都不敢动。就是身上那条蓝布裤子看上去不合校规,弄得十分不自在,而那次去台中,没有带裙子。
升完了旗,汪校长笑眯眯地突然点到我的名字,说请上台去讲十分钟的话。当时,我没法逃掉,吓得很厉害,因为校长怎么上千百人都不点名,光就点了我——而且笑笑的。
只有一步一步上去了,心里一直想古时的曹植、曹植,走了七步路出来了一首诗,那么我走了几步可以上台去讲十分钟的话?那么多精明的老师都在看着我,笑笑的。
就说了,说五分钟话送给女生,另外五分钟给男生。十分钟整,下台鞠躬。
说完校长请同学们乖乖回教室去上课——好孩子的一天开始了。又说,要同学跟三毛姐姐道个早安加再见吧!
才说呢,一霎间,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