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放地
何仁
盆地四面环山。如果有一个立体地球仪,用手指轻轻触摸这个城市所在的地方,暗绿的颜色,平整、温润、微凉、舒适,然后缓缓移向周围,微微的凸起,棕黄色的、高低不一的山脉围在周边,从视觉上,给人一种被包围的感觉,地理上如同与世隔绝一般,蜗居一处,偏安一隅,群山环绕,像是一道屏障,保护着它的子民。但其实,这是一座人口上千万的现代化大都市,热闹喧哗,以现在的交通条件,无论从外面什么地方进来,都不会太困难,方便而快捷,大家都清楚这一点,但依然喜欢呆在这里,仿佛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外面的一切事情,都不会越过那些高山而来,内心便是安宁的。男人、女人、老人、儿童、富翁、乞丐、本地人、外来者,都在这里生活,都拥有城市的一个角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很少为他人所知。临近黄昏的时候,城市里车水马龙,飞鸟在天空掠过,街道上行人匆匆,熙熙攘攘,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霓虹闪烁,一派繁华景象。
秦星
秦星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无法集中注意力,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下午,来访者说了好久的话,他都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墙上的钟表,周围其他一切都是模糊的,如同不存在。秒针一圈一圈地走着,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比来访者说话的声音还要清晰且具体,渐渐地,他的心脏也随着秒针的节奏在跳动。来访者完全成了一个虚化的背景,嘴巴一张一合,至于在说什么,秦星完全没有听清楚。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这点,连着喊了几句“秦老师、秦老师……”,他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连忙坐直了身子,集中注意力看着对方,对方又问道:“您说我该怎么办呢?”秦星随便说了几句应付了过去,好在,来访者并未发觉,但他依然有些自责,自己犯了一个不够职业的错误。下午的咨询结束后,秦星对助手说:“取消接下来几天的咨询。”助手有些好奇,本想问一下具体原因,但看到秦星的脸色不太好,便没有多问,拿起电话取消预约去了。秦星下楼的时候一直在想,刚才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呢?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