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类与人
[英] 威廉·亨利·赫德森
第一章 鸟类的最佳状态——聊作开场
多年以前,我写过一本有关巴塔哥尼亚的回忆录,其中一章是围绕“眼睛”展开的,我提到,目睹鸟类标本总会让我身体不适。读者要了解的是,我所说的并非摆在陈列柜抽屉里的那种禽类外皮,这种标本对于鸟类学家而言必不可缺,对虽非专家、但对鸟类抱有学术兴趣的普罗大众来说也颇有用处。令我不适的是皮囊里填满羊毛、双脚后支着撑架,以模仿活禽的那类标本,它们有时甚至被摆在(噢,多讽刺啊!)所谓的“自然环境”里。按惯例,此类“环境”是这么布置或构建的:玻璃箱底铺上数种土壤——沙、石、陶土、白垩,或是砂砾;不论是哪个,那土壤都和一切“错位之物”一样,生出一种污秽萧条的面貌。土壤上栽着青草和莎草,还有灌木丛的微缩模型,这些都是锡制或锌制的,在绿油漆桶里上过色。回忆录的那一章里这样写道:“当鸟儿阖上眼陷入死亡的暗,它便不过是一堆死去的羽毛罢了(只有博物学家并不这么认为);水晶珠被塞进它空瘪的眼窝里,标本于是被赋予了模仿生命的大胆姿态,但玻璃球里全无活物的神采,那‘热情和含着生之源泉的活力’已然去影无踪,哪怕是由最鬼斧神工的动物标本剥制师为他不伦的艺术品赋予了生命,那至高之作也只能在人们的心中激起恼火、厌恶之情。”
这段话的最后一句其实写错了。只有我,还有那些和我一样对活生生的鸟类知之甚深的人,心中才会被这种标本激起上述的情感。
鉴于我对安放在所谓“自然环境”中的鸟类标本有这样的感受,自然地,我总要避开这类标本的展出场所。譬如说吧,我曾数次旅居布赖顿,但我从来无意参观布思博物馆,尽管那里的英国鸟类馆藏是公认的齐全;我们知道那是一位富庶而热忱的鸟类学家的毕生收藏,这人不遗余力,将他的藏品打造成了同类收藏中的完美之作。大约18个月前,我在一位友人家过夜,那位友人的家宅离戴克路很近,于是第二天早晨,为了打发几小时的闲暇时光,我溜达到了博物馆。那次参观真是令人大失所望,尽管我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