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以列的少女
张可宁
多年以后,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西以列,位于大西洋西部的岛国,拉丁美洲亘古不变的海风让这里成为舒适温热的天堂。我的喉咙里不再充斥燥人的烟味,慢慢又弥漫上了空气的清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开始。我闭上了眼睛,能感受到阳光映在皮肤上的温度,透过斑驳的椰树影,忽明忽暗地跳跃着。汽车向着西以列的首都亚塔市区前进,平稳且快速,不再像过去那样颠簸。
在过去,这条仅有一辆驴车宽的道路布满泥坑,雨林边缘的阔叶植物打在吉普车的铁壳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向导拉戈斯驾驶着那辆旧敞篷吉普车,年轻的我坐在他的身后,心事重重,并没有被陌生的异域环境所吸引。刚结束远洋航行的我浑身上下颠倒失重,但我不在乎:年轻赋予了我健壮的躯体,并将我带都这个地球彼端的世界,我必须要在这里扎根下去。
黄昏已至,将万物拉出了细长的影子。在不舍离去的暗淡光芒中,我暂且收起了如何发财的空想,看着已到眼前的城市:一群儿童在踢着用报纸搓成的足球,妇女们躲在低矮的黄泥屋檐下窃窃私语,男人们光着脚,像是吵架似的叫喊着。我又眯缝起了眼睛,斜躺在车椅上,直至尖锐的刹车声传来。
汽车平稳地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梅萨为我开了车门。她是高山公司的老总,是我和向导拉戈斯的接班人,我看见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痕迹,在我的记忆中,她还是个少女。
直至看到梅萨那张沉淀许久的面孔,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地球另一边的气息:我确实又站在了这里,回到了西以列,这个对我来说,如同清晨薄雾般缭绕心头的国家。我曾在这里工作了大约十年,和向导拉戈斯一手创建了这家公司,直到被驱逐。不过这里的动荡政局让早年的逐客令早已作废。
二十或者三十年前,亚塔市的大街上充斥着躁动的球迷。当我乘坐的那辆吉普车紧急刹车之后,一只用酒瓶制作的燃烧弹从天而降,落到了离车不足半米的地方。向导拉戈斯站在敞篷吉普车的座椅上,指着车盖上墨绿色漆面,大声嚎叫着:“自己人,自己人。”我这才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