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万事注定
[爱尔兰] 科伦·麦凯恩
致伊莎贝拉和约翰·迈克尔 地基下
埋葬多年的马匹
赋予它们的泥地
蹦床的轻盈
——保罗·默顿《莫伊的舞者》 此地万事注定
一场夏日洪水袭来,把我们的驮马困在河中。河水摔碎在石头上,在我听来有如锁在转动。是收割青贮的时节了,水中有一股草味。这匹驮马是父亲的最爱,她踏入河中,许是想把这味道深吸一口,却被困住,无法动弹,前腿卡在了岩缝中。父亲找到了她,呼唤她,声音盖过了大雨的哭泣:凯蒂!我在谷仓里,舌尖等待着从天花板孔落下的雨滴。我跑出去,经过农庄,跑进田野。隔着雨水,马在河中狂乱地瞪着我看,或许她记得我。父亲的动作缓慢而慌张,像一个深雪中的旅行者,但是并没有雪,只有洪水,而父亲怕水,一直怕。父亲告诉我,去那边的岩石上姑娘。他把带有挽具夹的那段绳子递给我,我知道要怎么做。自从上次生日,我的身高就超过了父亲,也就是说十五岁时。我狠命拉开身体,一只脚站在河心的岩石上,一只手抓住上方的树枝,纵身跃过洪流。
父亲在背后喊,嗨现在小心。河水涌过,温暖而湍急,我抓住树枝,直到可以从岩石上弯下腰来,把绳子套上那匹可爱驮马的笼头。
树木耳语着朝河流俯下身来,将狭长的影子悬挂在水面,马突然猛地一拽,我以为它要死了,但我还是拽起绳子令她的脖子保持在水面之上,差一点。
父亲在呼喊,抓住绳子姑娘!我可以看见他咬紧牙关,眼神狂乱,脖子上青筋四突,一如他走过我们农庄的沟渠、众多母牛、树篱、栅栏的时候。父亲一直对失去妈妈和菲克拉充满恐惧,现在又轮到了他的马,他最钟爱的马,一匹高大的比利时母马,很久以前曾在田间犁地。
河水在岩石上拍碎,迅速汇作喷泉,漫过我的脚背,进入裙裾。但我紧紧攥着绳子,就像父亲有时在就餐祈祷前紧紧攥着最后一支甜蜜雅富顿。父亲在呼喊,保持住姑娘很好!他盯着河水,仿佛妈妈在那儿,菲克拉在那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入水中,去给驮马松马掌。他去了那么久,孤零零的我忍不住对着天空哭喊。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