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犬

[爱尔兰] 科伦·麦凯恩
献给艾莉森 于是我们划着船,继续向前,逆流而上,船毫不停歇地倒退,迈向过去。 ——F.司各特·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 回故乡爱尔兰之前,我第一次看到了土狼。在怀俄明杰克逊洞(Jackson Hole)附近,它们被一连串吊在篱笆桩上。在融化的雪地衬托下,那褐色的皮毛格外夺目。它们全都头朝下,被橙色的绳子绑在篱笆的柱子上,在腹侧那褐色和白色交界处有两个清晰的弹孔。土狼的脚是干的,但浑身腐烂发臭。它们的口鼻和脚爪低垂下来,嘴张开着,仿佛是要嚎叫。 这么将它们挂住,是牧场主在警告其他土狼切莫闯进地里来。如果它们在附近小跑,把脚爪抬到胸前,竖起耳朵聆听,晃动着尾巴,牧场主就会用子弹,将其打回老家。不过土狼不像我们这么笨——死者去的地方,它们是不会去冒犯的。它们会继续前进,换个地方,继续歌唱。 星期二 河有河规 我坐在背包上,在树篱边,老头子看不到我,我看着缓缓流动的河,看着他。 连河自己都不知道它是条河了。河面开阔,颜色黄褐,几只塑料袋子歪在芦苇荡里。就连在河湾处,河水的声音都已经不复存在。一片聚苯乙烯泡沫,绕在步行桥的桥墩上。有一层油,懒洋洋地漂在河面,在下午的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来。 可是老头子还是在钓着。渔线甩了出去,划出一道亮光,飞蝇钩轻轻落到水里。他用腕部甩动了一下,每次甩竿后,头便低垂下去,将散线绕回,揉揉自己的前臂。过了一会儿,他就走到一棵老白杨树枝条下,坐进一把红白双色条纹的休闲椅子。他的头向树篱这边转过来,没看到我。他往椅子背上靠了靠,开始收拾渔线末端的钩子,将钩子和羽毛放到嘴巴里,吹了吹,想把装饰羽毛吹起来。他身上的外套,乱七八糟地披着,裤腿吊得老高,现出了脚踝处绿色的威灵顿靴子来。他起身把外套脱掉时,看到那身形我大吃一惊——简直瘦削得跟原来寒冬二月我用来做十字架的芦苇一样了。 下午慢吞吞地继续着,他让软木手柄随意地支在裆部,斜下身子,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