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尽头的光明
[爱尔兰] 科伦·麦凯恩
我们在下雪之前开始死亡,并且像雪花一样,继续下落。真令人惊讶,我们还剩下这么多人要去死。
——路易丝·厄德里克《轨迹》 第一章 一九九一年
初雪前的那个晚上,他看见结冰的哈德逊河里有一只大鸟。他知道那应该是一只白鹅或者白鹭,但他却认定那是一只白鹤。它的脖子夹在翅根下面,脑袋浸在河水里。他低头注视着水面,想象那仅供观赏的古老鸟喙会是什么样子。大鸟的腿是伸开的,一只翅膀舒展开来,似乎想穿过冰面飞起来。
有一条小路直通河滨,树蛙在路边找到几块砖头,然后高高举起,朝大鸟的方向扔过去。第一块砖头在冰面上弹起,又滑行了一段距离,不过好在第二块打破了冰面,让白鹤稍稍移动了一小下。它的翅膀微微跳动,脖子也动了一下,划出一道僵硬但又美妙的弧线。它的脑袋从水下冒了上来,颜色发灰,有些浮肿。树蛙又恶狠狠地朝那边扔了很多块砖头,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直到大鸟脱离冰面才收手,最后它随着河水在冰上四处漂荡。
树蛙把太阳眼镜推到前额上,看着大鸟漂走。他知道那只鸟可能会深深沉入哈德逊河,或者又一次被冻住。尽管如此,树蛙还是转身走开了。他穿过一个无人的公园,有时候对着垃圾踢上几脚,有时候摸一摸沙果树上结冰的树枝,最后来到隧道的入口,把两件外套都脱掉。他从铁门的夹缝里挤了进去,一路向前爬。
隧道又高又宽,里面很暗,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切都熟门熟路。树蛙沿着铁轨往前走,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双手扶着柱子,定了定睛,然后抓住把手,以一种惊人的力量把自己拉了上去。接着,他就沿着横梁一直走,平衡保持得相当好。到另一处窄梁后,他再次像火车变轨一样向上一跃。
树蛙在隧道高处有个小窝,里面黑漆漆的,他在那里用树枝和报纸生了堆火。现在是深夜了。一列火车从远处开过,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本来在床边的桌子上还积了几团老鼠屎,他在开抽屉之前把它们都扫掉了。树蛙从抽屉很里面的地方拿出一个不大的紫色珠宝袋,解开黄色的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