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保罗 北京，T3航站楼，敞亮的大厅内就像超豪华Mall一样，前卫的设计让人恍然有时空错乱的感觉。我看了看表，等待保罗·埃德温来跟我会面。 保罗是个美国人，确切地说是个老男人，花白胡子，银灰头发，身高1米9多，进门顶门框，进屋撞房梁，有点像好莱坞帅哥布拉特·皮特的老年版，就是《返老还童》中的那种造型，不同的是，布拉特·皮特在那部电影里越老越抽抽。 我跟保罗认识三年多了，他显然是个挺熟悉中国文化的人，对中国的了解已经不单单局限在逛逛胡同、买张年画、看看京剧这个水平了。据他自己说，他对中国民间艺术特别有兴趣，前前后后跑中国好几十次，主要去的也是云南、贵州、四川、新疆、西藏、宁夏等少数民族地区，那些风情浓郁、创意新颖、做工精细的民间工艺品，总是让他惊叹“Wonderful，Wonderful”，然后，他就寻找那些小生产商或作者，跟他们谈对外合作展览意向，或者直接拿出大把的美元收购这些琳琅满目的作品。 近些年来，保罗又开始把目光转向中国内地的一些中青年画家，着意收藏、展览他们的绘画作品。我在这圈子里混久了，熟门熟路，好几次展览上都碰上他，一来二去就无话不谈。保罗早就有意在中国找个熟悉这圈子、关系又近乎的人，成为长期合作伙伴，这样，他也省得经常跑中国大陆，毕竟这老汉都过了花甲之年。 跟保罗交往了几次，我就感觉这老头比较随性，不大喜欢豪华饭店、高级会所这样的地儿。约地方见面时，他就说后海、什刹海、簋街、三里屯或者798、前门楼子都行，北京老胡同也不错，反正不找那些挨着环线、高速等大马路的地方。他的理由是：喜欢有点老景致的地方，新建筑太直白、太现代，没什么味道。 有一天，我们坐在后海西沿的一间酒吧闲聊，从窗口向外看去，开阔的水面碧波荡漾，荷叶随风摇曳。水边的老槐树伸出有些弯曲的枝干，撑起一片荫凉。远处飘来一阵用口琴伴奏的歌声，居然是我非常熟悉的《我的祖国》，那歌里唱道： “好山好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