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村记事
洛城
一
春月拎着馊水桶刚喂完猪,手臂上脚踝上星星点点都是馊水和猪圈外黑泥溅上去的印子。身上小碎花的衬衫紧绷,袖子挽得一个高一个低,汗珠渗出来,脸上亮晶晶的。
院子门口有个人不晓得站了多久,春月一抬头看见,吓了一跳:“你是谁?找谁?”
门口的青年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高高瘦瘦的,白衬衫,牛仔裤。
“我找朱小华。他是住在这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我姓赵。”青年温和地笑笑,眼神里透着股知性的光芒,声音很有磁性。
春月手里的馊水桶一松,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成景:“老师?赵老师?快快,请进来!”
只知道小华班上的老师跟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不知道新的老师这次这么快就到了!
而且长得很像坤生。
春月快步迎上去,边走边使劲把手往裤子上蹭:“赵老师,小华跟他爸下地干活去了,昨天夜里西瓜地被偷了,他们爷俩估计今天得守夜。要不,我去把小华叫回来?”
赵老师一手扶了扶眼镜框,望着春月微笑:“小华妈妈是吗,没关系,我今天来主要是做个简单的家访,了解下基本情况,问几个问题就走。不耽误你吧?”
院子里扔得一片狼藉。还没完全晒干的地瓜干春月挑挑拣拣准备把最肥厚的留给娃吃,剩下不太好的喂猪,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有其他的事就随手丢下了;院墙下面堆着一盆洗好来不及晾的衣服,大大小小花花绿绿,晾衣服得上房顶,春月想着喂完猪洗洗手再去;最尴尬的是柿子树下的石桌,桌上的碗筷还扔着,朱老三带着小华出门的时候春月正好在后院配药材,那是邻村约好了晌午过后要来拿的,再不配来不及了..........
春月唰的一下红了脸,迟疑着小声说:“赵老师,我家里乱,要不咱们门口说?”
赵永年笑了笑:“好,打扰了。”
门口不远处有个水潭。水深不见底。水潭前面有一棵老皂角,枝繁叶茂,树大根深。
春月拉拉衣角,随手理了理头发,率先走了出去。
树下凉快,春月心定了定,对赵永年说:“赵老师,什么问题?您说。”
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