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草集

傅璇琮
本书出版得到清华大学双高计划资助 弁言 ——记我的父亲傅璇琮先生 傅文青 今天,大年初二。北京下雪了,阴冷。七年前的今天,2016年1月23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伤”,让我喘不过气来。那天,我的父亲,傅璇琮先生,想休息了,所以,我们就没再打扰他…… 我从“认识”父亲开始,他给我的几乎都是他的后背——伏案,还是伏案。 他的房间,一到晚上,从窗外面看见的,就是一盏白炽的台灯,映在窗帘上,像一幅画,他是画中人,时而抬头,时而翻阅,时而疾笔。他喜欢书桌上放个小碟子,碟子中放些花生米,有次,我轻轻爬过去,在他碟上放了一块小橡皮,几秒后,听得他“噢”的一声,马上回身叫了我的名字,他知道是我的恶作剧。但他从来没对孩子红过脸,甚至大声也没有……因为他总觉他对孩子有愧——因为他的“右派”,他的干校…… 父亲的“朋友圈”有很多。有和他同职业的,也有跟他所从事的“不搭界”的。有我认识的,也有我没听说过的。父亲在其中却“有润有馀”! 是的,他对朋友是“润”的,甚有些江湖气的。他常为一些朋友的被无端欺压而拍案而起,心痛异常,又甚感书生的百无一用! 他对一些后学,有一种热诚倾心的喜爱。 我记得有位《新民晚报》的驻京记者,他曾是常州市文科状元,考到北大古典文献专业,本科时,看过父亲的书。有次在一个工作活动中,和我相识,当他知道我父亲是傅先生时,激动地说要拜访。后来,父亲在中华书局旁边的一餐厅,当时很有名的萃华楼,请了这位记者和同去的一起就餐。考虑到这两位记者是单身,回宿舍还要自己做饭,故,就餐时多点了一些菜,让他们打包带回去。这件事,十几年过去了,这位记者只要碰到我,就说这事,还跟周围人说,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回家跟父亲说起,他竟有些茫然,说想不起来了。 父亲的“馀”,就是朋友的多。父亲的专著,我几乎都没看过。他出了书,也不跟我们讲,就放在书柜里。感觉就是想看就看,不看就拉倒。嘿嘿。 但他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