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浪人生

[美] 威廉·芬尼根
献给莫莉 他已经变得沉迷于遣词造句,以至于几乎忘记了那些恣意妄为的日子,那时的思维就像泼洒在一页纸上的色彩。 ——爱德华·圣·奥宾,《母乳》 一 钻石头火奴鲁鲁: 1966—1967 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要人保护的孩子,尽管如此,凯慕奇中学(Kaimuki Intermediate School)还是把我吓坏了。八年级时,我家搬到了火奴鲁鲁,我的大多数新同学都是些“嗑药的、吸胶的、戴兜帽的”,至少在写信给洛杉矶的友人时我是这么描述的。但那并不是真的。实情是像我这样的白人,当地称为haole,在凯慕奇是不受欢迎的少数族群。那些我称为“土著”的人,似乎特别不喜欢我们。当地中学生的块头很大,听说特别喜欢打架,这更让我不安。东方人(Orientals),好吧,这也是我想出的叫法,是学校里最大的族群。头几个星期里,我根本无法分辨日本孩子、中国孩子和韩国孩子,对我而言,他们都是东方人。自然,我也没注意到其他重要族群的存在,比如说菲律宾人、萨摩亚人或是葡萄牙人(不被视为夏威夷白人),更别说所有的混血孩子了。我甚至还以为木工教室里那个以虐我为乐的大块头是夏威夷土著。 他穿着锃亮的黑色尖头皮鞋、紧身长裤,以及鲜艳的花衬衫。他卷曲的乱发剪成了蓬巴杜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很多。他很少说话,就算说也是我听不懂的洋泾浜。他可能是个帮派小弟,年龄明显比他就读的年级大上好几岁,好像只是在等着被退学。他姓弗雷塔斯(Freitas),我从没听人喊过他的名字,但他似乎与弗雷塔斯家族没什么关系,那一大家子人里至少有5个无法无天的男孩在凯穆奇中学上学。穿尖头鞋的弗雷塔斯大剌剌地研究了我好几天,弄得我越来越紧张,然后他开始试探我的恐惧线,比如说,当我在木工教室里专心地锯我做了一半的擦鞋箱时,他故意轻轻撞我的胳膊肘。 我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而他也从来没对我说过一个字,这似乎就是这个乐子的一部分。然后,他决定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