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被遗忘的人

[法] 瓦莱莉·佩兰
献给 瓦朗坦、苔丝、艾玛、加布丽埃尔 所谓年长,就是比别人年轻的时间更长。 ——菲利普·格吕克 1 我去普罗斯特老爹的店里买了个本子。我选了一本蓝色的。我不想在电脑上写埃莱娜的小说,我想把她的故事装在口袋里,随身而行。 回到家。我在封面写上标题:《海滩上的女子》。然后,在第一页上写下: 埃莱娜·埃尔出生了两次。 第一次是1917年,生于勃艮第的克莱蒙。 第二次是她遇见吕西安·佩兰那一天,1933年,夏季来临之前。 我把蓝色的本子藏在床垫和床板之间,爷爷每个星期天晚上看“午夜剧场”,那些黑白电影里的主人公都是这么做的。 接着,我又回去工作了,因为这一天,轮到我值班。 2 我叫朱斯蒂娜·雪。二十一岁。在一家名叫“绣球花”的养老院工作三年了。我是一名护工。通常,养老院都用树的名字来命名,比如“椴树”“栗树”,等等。但我们这家养老院建在一个开满绣球花的山坡上,所以,没人去树名里找灵感,虽然养老院紧挨着一大片树林。 我这辈子喜欢两样东西:音乐和老人。基本上每隔两周,星期六晚上,我都会去离绣球花养老院三十公里开外的天堂俱乐部跳舞。我的“天堂”在一片草场中央,是个水泥砌起来的俱乐部,边上是个临时停车场,凌晨五点左右,车子常常会碾到喝得烂醉、东倒西歪的男男女女。 当然,我也喜欢我的爷爷奶奶和弟弟朱尔(其实他是我的堂弟)。朱尔是我在家里认识的唯一的年轻人。我是跟着老人们长大的。我跳了一级。 我的日常由三个部分组成:白天做护理工作,晚上在老人们的节奏里看书,周六晚上去找寻1996年以来失去的成年人的乐趣。 成年人,是我的父母和朱尔的父母。他们四个在某个星期天的早上因为车祸一起送了命。我见过奶奶留着的剪报。那本是藏着不让我们看到的,假如,我不去翻箱倒柜的话。然后,我也看到了那辆汽车的样子。 就是因为他们,我和朱尔每个星期天都得去村里的墓园,给他们的坟上换鲜花。那是一个宽大的坟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