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海边的约会

张隐
长春,一个布满积雪和泥泞的清晨。 吉林大路上车流缓缓,两台市政清雪车在前面开路,它们像战士一样在厚实的雪地上披荆斩棘,铲头不断把路面上昨夜的积雪推向路两侧,后面跟着长长两趟畏畏缩缩的小轿车在缓慢地挪腾。 战杨的车也跟随在车队里,他握着方向盘皱着眉头眺望这条漫长的车队,心想要是知道昨夜下这么大的雪就早点出门了。车内空调的热度伴随着困意向战杨袭来,他眼圈泛起红肿,眼球里充满血丝。昨夜他饮下的酒精还没被身体吸收,如果此刻有交警将他拦下,他一定会被算作酒驾,扣12分。战杨按下车窗,冷风扑面,困倦被冷风吹散些许。人都有这种时候,身体已经不停地向大脑传递疲惫的信号,只要得到大脑的首肯身体将会迅速进入沉睡模式,可倔强的神经中枢仍像在战斗一样保持着高度亢奋,它以消耗身体来彰显着它强大的控制力,哪怕结果是两败俱伤。 战杨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烟飘向窗外,他看了一下表,离萧姚飞机落地还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时间有点来不及。不过迟到一些也不紧要,这么大的雪车子跑不起来,萧姚应该理解。战杨也需要冷静一下,至少让自己紧张的思绪舒缓下来。 战杨把烟灰掸在窗外,清晨的阳光晃得他轻轻眯眼。交通电台的主持人在播报路况新闻后,开始放送“回顾飘然远去的一零年代”的专题音乐,毛川的声音从音响内飘然而出。 “操,《夜空中最亮的星》都是十年前的歌了么?”战杨有些恍惚,但想想电台肯定是不会出错的,如果认识上有偏差,那肯定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车子开上了东方广场的大转盘,转向机场高速的一路终于畅通无阻,错综复杂的城市被战杨甩在身后,风势微弱,前途广袤无际,天地一片苍茫。 战杨和萧姚差不多十年没见了。战杨这辈子能活的十年很难超过他握着方向盘的十个手指头,悲观点想的话一只手就足以应付,有些毫不重要的人总是隔三差五地在生活里照面,而轮到重要的人却迟迟难以相遇,这十年欠缺的时间该怎么弥补呢,战杨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