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大术
班超
无需喊叫,雁啊不论你飞到哪儿,都是同样的浮世。
——朱天文《荒人手记》
1、
从北京回到武汉后,尹宁变胖了一些。
在广告公司工作同样是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虽有做不完的策划案,但这里有和谐的团队和开明的上司,比起从前在杂志社当一个被人作狗使唤,工资又单薄得可怜的小编辑,新职位的优越不言而喻。结束了一段不见天日的狂恋,尹宁的生活慢慢进入温良的轨迹。
缘分刚好,五月,尹宁交到了新的男朋友高凯,竟是同一屋檐下的同事,也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高凯比他大两岁,相貌平平,热情开朗。偶尔一次下班闲谈,两人都有某种默契感应。尹宁和他发几天短信互相了解,倾诉心事之后,便决定和他在一起了。交往近两个月,仍处在温度适中的热恋期。基本上,所有恋情开始之时,都无需赘言。
尹宁的家在江汉路,离码头不远。他每天从东吴大道坐轻轨回家,有十五站,他常常站在列车窗边遥望城市的天际线发呆,百千楼厦巨大的影子浸没在长江里,晚霞绚烂迷人,踟蹰间又过了一天。好不容易盼到周末,高凯问他有什么打算,无非也就是到步行街逛逛,或者看场电影。高凯喜欢看商业大片,诸如刚看过的《赤壁》,《金刚狼》,尹宁都不喜欢。喧杂的黑暗里,他凝视着放映机喷射出银河般的光束,刀光剑影枪炮爆震,银屏上一切华丽辉煌都逐渐远离他的知觉。
一个星期前,他陪高凯去看《终结者2018》,电影开场二十分钟不到,他已靠在高凯的肩膀上睡熟。待散场灯亮起,高凯推醒他,他揉着眼睛看了高凯大半天,惶惶然,像个坠落地球的外星来客迷失了时空。高凯说你刚才都打鼾了,人家花钱看电影,你却花钱进来睡觉。尹宁意识到浪费几十块钱确实挺心疼,他说,不然这个故事讲什么你给我复述一遍吧。
走出电影院,他们决定到麦当劳解决晚餐。尹宁点了一个汉堡两对鸡翅一份大薯条和一杯巧克力新地,他一声不吭坐下来,专心致志地吃,而高凯为了维持身材只要了一个苹果派和小杯汽水,他看尹宁的吃相,打趣地说,你吃肥了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