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山之城

丢由
来新加坡的飞机上,张望拒绝了飞机餐。一半是因为听不懂英文,一半是为了显示自己高贵。空姐问要鸡要牛,他的邻座不老实选择,非要再问问配菜的口味。要果汁时还问能不能加点盐。问到张望,他挥手,略显不耐烦,啤酒底儿大的耳机罩子跟个头盔似地占有着他的头脑。人家走了,他又饿,没出息地看邻座吃香喝辣,自己口水汩汩直流。张望自觉凄凉,被家庭流放第一天,他就已经对着飞机餐犯馋。丢人。谁知道未来自己的身价又要受到如何的凌辱。 一下飞机,张望便去找了麦当劳,点餐时跟人家指手画脚半天,眉头始终皱着。拿着汉堡,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这乡村英语。”。胡吃海塞时,他心神不宁,四处打量。一会对在大厅席地而坐的印度民工皱眉,一会唤清洁工扫了脚下的面包渣。本来没几粒,他偏要人家扫,黏在地上的菜叶也必须抠干净。 汉堡剩半个,他才想起来,自己约了姨妈来接。时间已经过去小一小时了。他急着走两步,就又快不起来,像是有阵狂风正把他往后吹。走到接机口,已空无一人。他要打姨妈电话,得知对方用的是什么特殊运营商,只有本地号才行。他又跑去买手机卡,中途迷了路,交流时太不耐烦,得罪了别人,还急得自己犯了低血糖,边在路中间跺脚边在兜里摸糖,摸来摸去摸出来两颗口香糖,刚一开盖,全机场的人都瞅他。啊,新加坡不能吃口香糖。脾气可以发,规矩得守。他攒着最后一口气,冲到小超市,账都没结,先吃了个痛快。 再去接机口,挤满人。他心里有了希望。可翻遍所有姓名牌,没一个是为他来的。他都要把姨妈的电话打穿了,没个接听的。在人来人往中看着别人家再团聚,张望是真的心慌了。他嘟囔着,“有钱人脾气真大。”,给母亲打了电话,“妈,你姐咋回事。我等她一小时,没影!跟你一样不靠谱。有钱了不起啊?你转告她, 要来就来,不来就……” “张望?”,一只手搭上肩。 “哎,是我。姨……姨妈好。”,张望挂上挂上电话,掐断了母亲那头让人心慌的尖叫。 姨妈看着好老。比家里那个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