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人

莉莉特
烂柯人 信安郡石室山,晋时王质伐木至,见童子数人棋而歌,质因听之。童子以一物与质,如枣核,质含之而不觉饥。俄顷,童子谓曰:“何不去?”质起视,斧柯尽烂。既归,无复时人。—— 南朝梁·任昉《述异记》 一 “你还不回去?”童子问他。是啊,他得走了。棋看起来是永远也下不完的,而他还得面临即将到来的夜晚。他这就起身离开,拿起的斧头却在他的指间碎成烟尘,五指间只有一撮灰粘连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拿的不是斧头,只是团泥巴?他可是个砍柴人。方圆几十里的大户冬日里的取暖、煮饭烧水就指望着他手中的斧头了。眼下它却在他的指间粉碎成泥!如此不堪一击,仿佛已在风雨中承受了成百上千年的风吹日晒雨淋,往日坚固的沉铁已被销蚀。“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两个童子。他们分别身穿白色及黑色的丝质服饰。头发没有梳成常见的孩童总角样式,而是全部束起,再用一支纤细的玉簪在束发的丝质发带间穿过。 “这只是小把戏。它们会把它还给你的。” “它们是什么?” “总有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道,跟你一样,只知道你的斧头成了泥巴。”这是可能的,老人们常说,山中有些“东西”爱跟人玩游戏,不是把樵夫背上的水拿走,就是放条蛇在行人的背囊里。 “我们若是看到它,会向它讨回你的斧头的,你改天再来,说不定就发现它完好无损地放在原地。”童子说。虽然他们看起来不无怪异,但也不是不可相信。王质于是与他们约定了改日再见,而后作揖向他们告辞。天色将晚,他加快步伐在山路上走着。斧头没有了,就连砍好的柴也一同消失不见。他将空着双手回家,看着妻子瑾儿不解地面对他的两手空空。这将会是多么难堪的一天啊。他磕磕绊绊地走在山路上,道路一直延伸又分叉,每一个路口都把他带往另一个分叉口,仿佛这座山顷刻间被里里外外劈出了众多渔网一般密布联接的路径。 一个红点在雾气氤氲中出现,闪烁,明灭不定。他跑过去,发现一个老人在那拱着身子跪拜在地,前面是他点着的神香。很久之后老人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