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 我死了，九天以后的事。人死之前都是有预兆的，九天前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听见猫头鹰的叫声，醒了。我翻了个身，摸到黑暗中的开关线，点亮灯，左手撑着褥子坐起，竖耳静听。 没错，是猫头鹰的叫声，它应该在屋顶上蹲着。我扭头看了一眼老太婆，她躺着一动不动，我的心沉了一下，忍不住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有呼吸，我松口了气。猫头鹰又叫了一声，我决定出去看看。 我踢掉身上的被子，开始穿衣服，好在是夏天，穿上裤子和短袖就能下地，不用里一层外一层套的跟狗熊一样，出门时再披个外套，就可以避掉夏天潮湿的露水。 出门时，我没开门灯，担心惊扰到那只猫头鹰，我暂时还不能确认它是否在我屋顶。走到院门口，我抬头回望屋顶，猫头鹰熟悉的轮廓在漫天星辰里显现出来。我没好气，弯腰捡了块土疙瘩扔向它，没打到，它飞走了，临展翅的时候，它又叫了一声。我很懊恼，却毫无办法。 按我以往经验，在村庄里，凌晨时分屋顶有猫头鹰叫唤，家里是要死人的，我很担心，不知会是谁。我抬头望向夜空，离天亮约摸还有一个多小时。我返回屋里，老太婆也醒了。她嘟哝着埋怨我起得太早，开了灯扰到她。我说，你再去睡会儿。 我不想睡了，她说，我刚才听见猫头鹰的叫声，睡不着了，我去做饭。她说罢，挣扎着要起身。我说，你腿不好，今天我做。 我还死不了，万一我死了，你还能吃我做的最后一顿饭，她说。我鬼使神差地说，不会是郭燕要死了吧？咱们是不是该过去看看。郭燕是我二子小兵的媳妇，自打十多年前开始，就犯上了打嗝儿的毛病，一天到晚打嗝儿。后来，小兵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这是浅表性胃炎的症状之一，胃部什么细菌超标，要吃药加上慢慢调养才会好，要不注意，迟早发展成胃癌。郭燕吃了医生开的药，症状缓解很多，后来不在意了，最近两年又复发了。 “你儿子那个怂脾气，还是不要看了，他们夜天晚上（“夜天晚上”，方言，昨晚的意思）给地里浇水，睡得不会太早，你这会儿叫醒他们，估计没好气给你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