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的本质 格言： “人类想要尽情地 用知识扩张自己， 让自己显得客观： 最终他一无所获， 只有自己的传记。” （《人性的，太人性的》卷一，第513节） “Mih第一卷，ips第一卷，scripsi![我写作是为了自己！]”弗里德里希·尼采完成一部作品后在信中反复高呼。这位当世最伟大的文体家如此自诩，诚然并非空穴来风，他为每个想法以及其中每处最微妙的变化找到了创造性的表达，这一点举世无双。懂得如何阅读尼采文章的人都知道，这个说法出卖了他：它表明，尼采的所有思想都身披千变万化的外衣，隐蔽在具有生命的外壳之中；它指明他根本只为自己思考，只为自己写作，因为他描绘的只有自己，将自我转移到了思想之中。 如果说传记作家的职责是通过思想家其人去阐释思想家自身，那么这尤其适合尼采，因为他外在的思想作品和内在的生活图景契合得天衣无缝。他在上述书信中用来概括哲学家的话，用在自己身上也特别贴切：应当凭借某人自身言行检验其理论体系。后来他表述了同样的理念：“我逐渐明白，迄今种种伟大哲学为何物：是其缔造者的自我表白，一种无意为之和未加注意的回忆。”（《善恶的彼岸》，第6节） 在前文书信中我提到：想要刻画尼采其人，这就是该计划的主要想法。1882年10月我向他朗读了这封信，和他进行了讨论。这项工作当时大致包括本书的第一部分，还有第二部分的片段——第三部分尚未成型，即“尼采思想体系”的内容。几年来，作品接二连三地完成，我对尼采的刻画也随之深入，其中一些已经分别成篇发表。我当时仅限于展现尼采精神面貌的主要特征，唯有如此，才能理解他的哲学及其发展过程。为此我自愿仅仅在纯粹理论的层面进行观察，并纯粹从个人生平的角度进行描写。如果要明确凸显他本质的基本层面，那在这两方面就都不可深入发掘。想要证实尼采作为理论家之重要性的人，想从中窥知后世哲学能从他身上学到什么的人，在深入尼采意涵的核心之前就会失望离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