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悼
陆秋槎
献词
献给罗斯·麦克唐纳(1915-1983) 1
没有生意的午后,我总是站在窗边抽烟。
若换作其他日子,大可以敞开两扇窗,让烟味尽快散去。一年之中唯独这个时节,我只敢把半扇窗户推开一两寸,免得外面的柳絮飞到屋里。
即便如此小心,还是有那么白白净净的一团,像是存心与我作对,从那道缝里钻了进来。
古运河堤岸上的柳树是省政府迁来时种下的,如今初长成,树荫已经能连成一片了。只是生在岸边,不但枝条总是湿漉漉的,就连柳絮也吸满了水气,根本飞不出多远。那团夺窗而入的柳絮,又执拗地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在了地板上。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有人在上楼。
皮鞋噔、噔地落在木楼梯上,轻且从容,还隐隐透着几分稚气未脱的活泼。这脚步声的主人想来不是要去隔壁借高利贷,也不像是三楼的住户,十有八九是我的主顾来了。
我把那根抽到一半的哈德门牌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静候着久违的来客。
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女孩。她身穿浅灰色短袄和刚好盖住膝盖的黑裙,拎着一个奶油色的手提包,再配上皮鞋和白袜,一看便知是圣德兰女校的学生。
她的五官还算精巧,但说不上讨喜。眼睛很大却不够有神,雾蒙蒙的,也许是视力不佳,只是出于爱美之心而不愿戴上眼镜。两片薄得可怜的嘴唇微抿着,透露出她的紧张。挺拔的鼻子为她赋予了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让人想起好莱坞默片的女主角。我猜任何一个稍有些眼光的美发师,都会劝她烫一头曼丽毕克馥式的发卷。只可惜,或许是碍于校规,她像很多同龄的女孩一样,剪了个平平无奇的短发。
可能是闻到了烟味,女孩微微蹙紧眉头,但还是走了进来。
“这里是雅弦侦探社吗?”她模仿着大人的口吻,就像一只在野狗面前虚张声势的兔子。“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刘雅弦小姐吧?”
“是我。”
说着,我安排她坐在那把铺了皮革的红木椅子上。
给访客用的椅子是整个房间里最值钱的三样东西之一。另外两件是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