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变

[美] 杰弗里·尤金尼德斯
献给我的室友史蒂维和穆穆 如果有人从未听说过爱情,他们就永远不会坠入爱河。 ——弗朗索瓦·德·拉罗什富科 而你也许会问自己,    嘿,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也许会告诉自己,    这不是我那幢漂亮的房子。 你也许会告诉自己,    这不是我那幢漂亮的房子。 ——传声头像乐队 恋爱中的疯子 首先来看看她所有这些书。伊迪丝·沃顿的小说,按照出版日期而不是书名排列着;现代图书版的全套亨利·詹姆斯作品,二十一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书页折了角的平装本,都是她大学课程的必读书,包括大量狄更斯,少许特罗洛普,还有不少奥斯丁、乔治·艾略特以及令人敬畏的勃朗特姐妹。有新方向出版社的整套黑白封面平装本,主要是诸如希尔达·杜利特尔或丹尼丝·莱弗托夫等诗人的诗集。有她背地里读的柯莱特的小说。有属于她母亲的初版《夫妇们》,马德琳读六年级时曾偷偷浏览一过,如今她用它来作为以“结婚计划”为主题的英语专业学位论文的文本参考。简而言之,藏书规模中等,便于搬动,几乎就是马德琳在大学里读过的所有东西,看似随意选择的一堆书籍,所涉范围渐渐缩小,仿佛一项复杂巧妙的性格测试,让你无法依靠预知问题的含义来作弊,最终被搞得晕头转向,唯有以基本事实来作答。之后你等待测试结果,希望会是“艺术气质”,或“热情奔放”,想着若是“敏锐有悟性”也能勉强接受,又暗自担心会是“自恋”或“恋家”,而最后呈现的结果则是两者兼备,全因约会碰上的日期、钟点或对象的不同而感觉不同,那就是:“无可救药的浪漫”。 这些就是马德琳大学毕业那天早晨蒙着枕头大睡时放在她房间里的书。每一本她都读过,常常不止一次,时不时划出某些段落,但现在这一切都已无助于她。马德琳尽量不去理会这房间和房间里的一切。她希望自己能重新遁入已安稳持续三小时的沉睡状态。再清醒一点点都会迫使她不得不应对某些令人不快的事实:比如,昨晚究竟灌下多少不同种类的酒,以及她睡下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