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渔事
刘春龙
我总能读到古意,读到蛮荒……——为刘春龙《故乡渔事》 序
阿来
2020年初冬,《云中记》获得第四届施耐庵文学奖,我应邀到江苏兴化领奖。兴化属于长江中下游平原,是典型的水乡。平原的河流,平缓纠缠。见多了高原的水,随着汽车进入兴化境内,我一下子被平原的水吸引住了。它们首尾躯干四肢相连,丰满多汁,随处可见,状如蛛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对山,特别是高山有特殊的感情,我曾经就生活在高山之中,被山屏障着,认熟了山上的一草一木。为此,我写下了《大地的阶梯》《瞻对》《成都物候记》,我写植物,拍植物,观察物候,被朋友戏称为不务正业的作家。其实,世界对于个体而言,太过于阔大,难以完全把握,植物是早于人类存在于地球上的生物,是各类生物、山川、河流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
我发现我在写成都的一草一木的时候,兴化的刘春龙正在写他的渔事和河流。人、鱼,村庄、河流,构成了《故乡渔事》温暖的背景。我不知道他在观察和回忆那些正在消失和已经消失的渔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我一样经常陷入沉默。
刘春龙当时是我领奖的城市的宣传部长,对当地的文学事业极其重视,也做出了重要贡献,施耐庵文学奖就是在他当文化局长时设立的。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仍然不放弃文学创作,写小说,也写散文。现在官员写作的也不少,但是,《故乡渔事》里却完全看不到官员的影子。隐现在书里面的更多是一个少年,和有着少年心态的中年人的身影。在如今充斥着油腻大叔的社会上,少年心态显得多么可贵。我也看过一些官员出的书,多锦绣文章,讲的都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道理。刘春龙从基层干起,做到一县的宣传主管,从小做文学梦,下笔皆有可观之处。《故乡渔事》我一篇篇读来,趣味盎然,不经意间就能从字里行间读出深情。
其实,我是想和他多聊聊的,可惜时间匆忙,只是见了几面,讲了几句话,就告辞了。如果事情就这样过去,春龙也就成了我见过面的无数位热心扶持文学事业的官员之一。很高兴我们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