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合天人

陈众议
文前辅文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莎士比亚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曹雪芹 楔子 “少时快乐很简单,老来简单很快乐。”这是爱新觉罗氏落魄子孙留下的一副对联,与之呼应的是“睡前原谅一切,醒来犹如重生”。倘使没有翠花,我的人生大抵应该如此。 “青青方巾,悠悠我心。”曾几何时,翠花戴着她唯一的蓝色头巾,一路吟诵着,颇有那么一点欢欣,那么一点自得。她满以为这是她的华章,就像她亲手创建的铁姑娘队一样,直到有一天石头那个愣头青给了她当头一棒:一本没头没尾、品相褴褛的《诗经》,而且直接指着《郑风·子衿》对她说:“你厉害啊!居然改编《诗经》名句,真是烂熟于心啊,还活学活用呢!” 她显得有点沮丧:“噢,原来这话人家早就说过了!” 我安慰她说:“前人说过了也没有关系嘛,哪句话没人说过呢?何况你说的不是子衿,而是方巾。” 石头趁势调侃:“是啊,反正你在某人心里早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了。” 翠花是铁姑娘队队长,满怀革命豪情。她曾独自远赴大寨取经,那经历虽比不得玄奘西行,但至少也有几分后来我等负笈四海的雄心壮志。 一 天在,风去;风在,云去;云在,雨去;雨在,听它的人去了。 石头当时对我说,翠花不辞而别,离开了清风镇。我的第一反应是她又去大寨了。石头摇了摇头说: 非也。你还记得《幽明录》里的庞阿吗?翠花就是那个石氏女,见了庞阿不禁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结果芳灵出窍,缠着庞阿不放……哈哈,或者就像传说中的田螺姑娘或画中神女,说不定就在你身边哦。 我急忙叫他打住。这样的比附太不合时宜。人家翠花一个立志将革命进行到底的铁姑娘,怎会如此不堪地沉沦于斯?我估计她一定是去了大寨或者北京。可石头以为大不然。他言之凿凿:“你走了之后,她叫那个六神无主!” 小芳在一旁帮腔,说翠花的日记可以证明一切。石头这下被打了鸡血似的,兀自亢奋起来。他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对,对,对!有元稹‘曾经沧海难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