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

刘白
第一卷 烟花 你来吧! 当我答应她的时候,我正在会议室听一堂讲授食品标签的培训课,年过半百但精神抖擞的男讲师正在给我们讲进出口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同样的,出口也需要符合相应国家的标准。我把家的名称、地址和我的电话号码发给她。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换到下一位卷头发的中年女讲师。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五年还是七年?去年视频见过一次,她剪了短发,和小时候的发型一样。那次我们只是简单的礼貌性问候,我允诺她高考毕业后,我带她看海。在内陆长大的孩子,对于海的渴望,并不弱于渴望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我曾经也是。 她已经上高铁,从成都出发过来八个小时后我们就会在高铁站见面。而我还没想好换上黄色的被套,还是绿色的。我已经不知道她现在最喜欢的颜色是黄色还是绿色,我们太久没见了,时间把最后的记忆消蚀,就像这片海岛的土地取代了内陆的种种场景。我凭着些许的记忆搜索着她喜欢的东西,就像在漆黑的夜里徒手搜索着一颗针,我想找到它,我又怕它刺痛我。 房间终于还是被收拾出来了,选的绿色的被套,多放了一个柔软的枕头和一个粉红色猪猪抱枕,花瓶里插上一束洋甘菊,衣柜和书桌用酒精一遍遍擦拭过了,还用了驱蚊剂。冰箱里塞满了她喜欢的水果、饮料和蔬菜。我已经想好,见她时不要寒暄,也不要问候,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要是问候和寒暄我会感到陌生和可怖。姊妹之间,不能像密友那样聊天,说些女孩子的烦恼和心事,反倒像接待某位远道而来的宾客,止乎于礼,难免有点惋惜、悲伤的意味。 母亲给我打电话来,恳请我照顾好她。我当然会了。我甚至渴望我才是她,我有住在海岸城市的姐姐,有关心我的母亲,我刚高考完,即将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只是想想,我就为她感到幸福。在她来自前,我已经沿着海岸走了一遍,海浪一浪浪的荡在金色的沙滩,发出呼哧、爽朗的响声。我一直理解甚至喜欢,听海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