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
城楼
引子
薇薇不会写“假”的小说,她只会纪实。因此她在写阿莲故事的时候,颇费了一番脑力,不,是好几番,从记忆中她人转述拼凑而成的故事,写了又删,她决定从心罢。阿莲是她的姑姑,是她从心底里认为的很厉害的女人,说厉害,不是功成名就英勇卓绝,是说阿莲小心翼翼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像是自己养在天台上的花花草草,想起来便浇一下花,四季变幻,日头毒晒,寒风冷冽,眼看着枯黄败坏,又这么挺了过来,偶然得到几番滋养,竟发出令人讶然的绿意。不是有长盛不衰的强大,但有盘援土壤的生息,哪怕根细得跟针一样。
正因如此,薇薇得把阿莲的故事说出来,阿莲值得被大家同情、赞颂,并从她身上获得更多的勇气,阿莲像其他所有人物一样,还活着。
忆起
阿莲不美。木木的眼睛,大圆脸,哪怕是照片已褪色了一些,都看得出比现在还要糙黑的皮肤,不过一对比,倒是照片中的人显得更健康,是城市里养不出的敦实。
“当时你阿姑刚满18,我想着给她找个人嫁了,哪知道男孩子一看到照片就摇头了,又肥又壮,跟只猪一样。”阿姑与老母的战争已拉锯了数十年,经她一数仿佛近三十年前的人又“庞大”了一些。薇薇自小从这两人嘴里听过对方的坏话可以垒满两个大篓子,纵使岁月的沙不停往缝隙里漏。岁月的确是可以在人身上“刻骨销魂”的,现在的阿姑瘦的剩个骨相,一想起就是她笑起来娇羞得用手掩住突出的牙齿,因为脸已经没多少肉了,脖子上的皮缩到一起,露出几条筋。不知为何,这笑总笑不进人心里去。
朦胧之中阿莲有过一段温润如水的岁月,至少从薇薇的认知来说是的,这可以从带有木薪味的清新味道中佐证。顺着红色涂漆的铁锈楼梯转过两层,就到了在尽头堆放干柴的顶层。这堆柴从薇薇记事起就堆放在这里,后面是雪白的墙,显得很是寂寥。推开右侧吱亚的铁门,就是广阔的天。左右对称缀了两间房,右边那间还是堆着满屋的薪柴,左边则是笼罩着少女的梦的房间。光亮从红铁间嵌着一块块正方形的玻璃透进来,给房间的每一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