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阳光中
张可宁
房间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一束阳光,只有一束,穿过了石块的缝隙。光束中的尘土飞扬,像是一撮小虫子,毫无轨迹地乱撞,尔后遁入黑暗。过了一会儿,光束已经黯淡了些,并且渐渐地朝东边移——太阳就要下山了,这间“密室”外依旧寂静。静得让李文清能够听清楚风声,透过那扇木门的缝隙朝外看去,风将荒草吹成了金黄色,像是麦穗。麦穗中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是座被废弃的操场,李文清被关在了操场角落一间倒塌的教室里。
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一块横梁架起了三角地带,让这间曾经的音乐教室成为了幽深的“密室”,也成为了李文清目前所处的牢笼。门被一把大锁紧紧锁住,任凭年幼的她怎样的挣扎和敲打,那门纹丝不动。房梁斜着,一头抵到了水泥地上,正好将房梁的混凝土石块卡住,随着李文清敲打木门,会时不时地抖下石渣。那些石渣子连带着石灰粉,撒在了李文清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让她也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危险境地:她不能轻举妄动,这间屋子可能会再次倒塌。
那么就喊叫吧,她将嘴巴靠在木门的缝隙上,大声喊着:
“有人吗?”
“没人。”操场用荒草婆娑的声音回答了他。
“有人吗?”她不甘心,继续喊道。
“没人。”操场继续说。
在灰尘弥漫中,她每喊一句都要咳嗽几声,她感到嗓子在冒烟,那句“有人吗?”也变得沙哑难听,像河里的鸭子。再这样下去,她的嗓子会坏掉,坏得没法儿唱歌。
她这样想着,闭上了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抹了一把眼泪,眼睛又辣又酸,手上的石灰被泪水浸湿,变得黏糊糊的。她连忙用手抹了抹裙子,裙子也脏了。她感到浑身不自在,连哭也不敢哭了。
那些尘土依旧在飞舞,年幼的李文清误认为只有光束中才有灰尘,于是她便躲开了光束。她动也不敢动,喊也不敢喊,哭也不敢哭,眼前的密室也幻化成了陡峭的悬崖石壁,而自己则是依附在边缘的树苗,与它融为一体,又随时会坠入深渊。她的手紧紧抓住石壁,可是深渊却如同血盆巨口朝她袭来,她想反抗,却无能为力——她甚至想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