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周 “西双版纳，勐养子保护区有群大象，他妈的，它们整天就是往北走，是保护区不好吗？还是它们就喜欢往北走？不知道，现在好多人都跑去堵它们……” 张莫猛齁了下嗓子，朝垃圾桶吐了一口浓痰，随着啪嗒一声，他的眼睛也像掉进了桶里，摸摸索索得搜寻着发出声响的那口浓痰，就好像那口痰落下的瞬间就不是痰了，变成了金币。 垃圾桶没有套垃圾袋，老周铺子里的垃圾桶都不套垃圾袋，不知道是嫌麻烦，还是想省钱，腌臜的桶内支棱着一双用过的一次性筷子，两个轻轻飘的白色塑料袋搭在上边，还有几团擦过嘴的劣质卫生纸。张莫暗忖着，擦嘴的喝的也是胡辣汤，沾满棕色污渍的纸团同厕所里丢弃的不要太像，如果吃的和拉的都分不清，那么人就容易犯错。 张莫没有找到自己的痰。 “胡辣汤有点咸了。”张莫若无其事的口吻，和他说起大象时的如出一辙。 “听说，最开始有16头，中途生了一头，但又有两头掉头回去了，嗐，没有一点儿家庭观念。现在就剩15头在往北走了。”张莫轻描淡写地继续补充。 八九点钟，屋外的热浪已经开始翻涌，老周面朝屋外静静地坐着，干结的面粉像牛皮癣一样粘在他的手上，他双手撑着腿，空洞的眼睛盯着屋外，汽车和行人无情地穿梭在老周那缺失胶片的留影机般的眼前，对于张莫所说的，他漠不关心的样子，也可能根本就没听见，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不过，他好像天天都是这样疲惫，老周说，干他们这一行，早上三点就要爬起来了。 门口，老周媳妇还在撅着屁股忙活着，揉面，擀皮，上馅儿，放油锅，一切有条不紊。 那屁股可真大，像是刚剖成两半的大西瓜坠在圆润的腰下，张莫盯着老周媳妇的屁股兴叹着，也不知道老周那半大的身板是怎么受得了的，老周媳妇现在也四十六七了，看上去，她还是那么有活力，忙活时，她那两只胸也抖的厉害，跟跳踢踏舞一样。不过，毕竟上了点年纪，又供养了三个孩子，饱满度差了点，有些垂了，但，一点也不影响观感。 老周其实不姓周，也不叫周什么。老周是张莫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