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丝绸之路Ⅲ:大草原上的风
[法] 贝尔纳·奥利维耶
一九九八年四月,退休后第六天,无法从妻子过世的悲伤中自拔、儿女亦已长大成人的贝尔纳·奥利维耶,从巴黎出发,徒步前往孔波斯特拉,以此决定余生将如何度过。行走了两千三百公里后,抵达终点。他回来时带着两个计划:帮助陷入困境的年轻人,通过远足重塑自身,一如他自己不久前的行动;还有就是继续行走在历史之路上。一九九九年四月,他着手徒步丝绸之路(一万两千公里),并于二〇〇〇年创办“门槛”协会,致力于帮助失足青少年,组织他们徒步远足,以此代替牢狱。 帕米尔之巅第三次旅行(2001年夏秋)
一 出发
万事开头难。重新开始则难上加难。
瞧,这是从撒马尔罕出发,重新踏上这条让我痴迷、陶醉、恐惧了整整两年的丝绸之路的第二天。我的身体在抗议:疼痛的肌肉,拒绝走长路的双腿,身体为排斥这突如其来的内热而产生的不可抑制的口渴,不愿屈从抑制的性欲令夜晚被春梦困扰……最难的不仅仅是第一步,最初的日子里,每一公里都是残酷的。而最残酷的是与我所爱的人分离。毫无疑问,那些爱美元的小偷和警察、必须穿越的帕米尔的冰天雪地、塔克拉玛干沙漠——维吾尔语中“有去无回的地方”——这一切都将是我二〇〇一年一百二十天行走中的命运。然而,更可怕的噩梦在于,在到达吐鲁番,那个被中国人称为“火洲”的炙热绿洲之前,我将沉没于难以忍受的孤立状态。我不习惯孤独。我比以前更渴望冒险,渴求相遇,以及这条醉人之路至今给我带来的所有快乐。
离开我的撒马尔罕楚库洛夫家的朋友们已经两天了,细心的萨贝拉根本不帮我准备启程,反而背道而驰。她被等待着我的苦难所纠缠着,在自己位于郊区的温馨的房子里精心照料我,强迫我吃东西。果盘里盛满了摘自花园的水果,浓浓的绿茶,强健身体的手抓饭——由米饭、蔬菜和肉类制成的乌兹别克国菜。吃饱了,还得再多吃一点。“这对心脏有好处。”我每吃一勺她重复一遍。她的一双善良老奶奶的眼睛在眼镜后满是笑意,大大的镜片遮住了她的脸。为了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