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丝绸之路Ⅳ:有始有终
[法] 贝尔纳·奥利维耶 [法] 贝妮蒂克特·弗拉泰
序言:出发?
垂垂老矣,何时认命?认命一切。移动,行走,邂逅,梦想。何时起笑对时间流逝?何时是信赖自己身体的年龄界限?何时可以拥有那些有人称之为理性、有人称之为放弃的东西?二〇一二年那个美丽的春天之后,我经常问自己这些问题。
我和贝妮蒂克特吃完午饭,视线可以透过这间玻璃屋直接落到我种的正在绽放的樱花树上。步行是我们当时的话题,贝妮蒂克特突然问我:
“当你决定走丝绸之路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选择从法国出发,像你离开家向着孔波斯特拉出发那样?”
“什么意思?徒步一万二千公里对你来说还不够吗?在法国和伊斯坦布尔之间还要多加三千公里,顺便在子弹间穿越科索沃?”我一边开玩笑一边补充道,对我来说,丝绸之路首先是亚洲的。
但想了一会儿,我又说:
“我确实本可以从里昂出发的。这个城市曾经是十九世纪下半叶的世界丝绸之都……的确,丝绸之路的起点或者说终点在这里。”
我的同伴抬眼望向天空,摆出一副强烈反思的样子。
“为什么你不从里昂走到伊斯坦布尔从而画个满圆呢?”
我笑了。
“亲爱的,我已经七十五岁了,我是个老人了!二〇〇二年我到西安的时候,身体处于最佳状态。但十年后……”
“这将是一次多么美妙的旅行……而且你知道更美妙之处吗?我会和你一起出发。”
我们喝着咖啡,聊着别的事情。但虫子已在果肉中……我没有去消化小憩,而是走去站在一张欧洲大地图前,目光扫过我本可以走的路:阿尔卑斯山、意大利和巴尔干半岛,然后是欧洲部分的土耳其。千百个画面又浮现在我的记忆中,那些风景、那些面孔、那些穿越过的沙漠、时而袭来的恐惧、数不清的快乐、忘不了的相遇……我的午睡被毁了。
渐渐地,一个丝丝缕缕的梦渐渐渗入我的脑海。我可以看到大包小包的蚕从东亚、中亚和巴尔干半岛运到里昂;我可以听到织布机的梭子在响,我已越过边境。我被带走了,陶醉在旅程带来的历史、邂逅和美好的疲劳中。
但是,我怎么能撇开不谈衰老带给我的病痛?血液循环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