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故事的名字都叫晚安
程沙柳
自序◎为你写故事
我记得章鱼第一次失恋,我陪他在阳台上抽烟,他有些忧伤地说:“我那么炽热全力地爱过一个人,我觉得自己很伟大。”
我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嗯,你很伟大,我们所有人都很伟大。”
章鱼转过头看着我:“沙柳,为我写个故事吧!不,为咱们所有人都写个故事吧。”
我好笑地望着他,没有回应。可是章鱼分外严肃,看着指间烟头明明灭灭的光,对我说:“我是认真的,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世界上什么都会时过境迁,包括永不分离的誓言。我们都会老,会分崩离析,会散落天涯,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时光,需要有东西替我们留住。”
不知怎么的,我眼睛突然就湿了,我说:“让我想想。”
去年8月份的时候,和小姚、陈胖、抚墙、阿久、章鱼几个人在三里屯一家KTV唱歌喝酒。几个人唱得兴致勃勃,喝得面红耳赤。
我坐在角落里边喝酒边看着这群疯狂摇头晃脑的人儿。他们都是多年来一起经历过很多人生大事的朋友,相互都刻到了骨子里。
那一刻,我突然想,如果这是离别前的狂欢,天亮之后我们就将各奔别处,那么什么可以见证我们曾如此深刻相爱过呢?除了回忆,因为回忆终究缥缈。那是我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想法,把这些人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尽管在我的脑子里,连它大致的轮廓都没有,可是,那种欲望把我烧得热血沸腾,我知道,我很清醒,并且坚定。
凌晨一点,我们一群人搀扶着走在马路上,小姚不停地和一个个出租车师傅打电话。他们把我第一个送上了车。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这一帮人,他们摇摇晃晃、微笑着和我挥手再见,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车子已经开动了,我把脑袋伸出窗外,语无伦次地冲他们喊:“我要给你们写一本书!你们每个人!”
陈胖和扶墙对我破口大骂:“我X,你小子喝高了,快把脑袋伸进去!小心被撞死!”
我没有再跟他们提起写书这回事,但这项工作从那天晚上之后,一直在进行着。
这本书我断断续续写了十个多月,里面每个故事都发生在我身边的朋友身上,在这期间,有些人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