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森
[美]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
译者序
诗人叶芝在名诗《第二次降临》中写道:“一切都瓦解了,中心再不能保持,只是一片混乱降临到这个世界。”这种中心崩散、万物离析的局面,也可以用来形象化地描述二战之后美国诗歌的现场格局。美国当代评论家丹尼尔·霍夫曼对后现代主义诗歌无所不包且充满内在矛盾的情境也有过一段十分精彩的概括,美国后现代诗人不仅抛弃了传统严谨的英诗格律,而且彻底否定了诗歌的传统和规范本身,颠覆了人们所习见的种种逻各斯中心结构。他说:“一种新的魔鬼般措辞,对叙述或有连续性的组织和能够改写成散文的内容的否定,关于个人的题材——恋母情结的张力、性欲的坦白、自杀的冲动、疯狂——重新引进所有这些,全都毫不掩饰地、不作历史比较地呈现出来。对许多诗人来说,过去显得是不可改变地断裂了,不再适用了;或者诗人被个人的痛苦压垮,因此过去也主要是个人的、压迫性的;或者,诗人试图理解历史将我们变成了什么,求助于零零碎碎的奥妙和传播神秘信条的技巧,而拒绝那种反理性的理性组织结构。”
美国现当代诗歌在经历了第一次大战前夕由庞德倡导的“意象派”所代表的童年期,两次世界大战之间以艾略特为代表的鼎盛时期,到20世纪50年代以降由威廉斯所领导的后现代时期,在经济、政治、社会制度等方面的剧烈脱节、现代人的自我与其种族历史的加速分离和异化的大背景之下,诗歌内部本身更是经历了一系列的变革,艾略特式学院气的沉思和玄想、庞德对异域风情和传统的过度依赖,都已经逐渐丧失了其诗学动力。而就威廉斯个人的创作历程来讲,他在一生遭受艾略特“非个性化”现代主义诗学模式的压迫之后,终于在20世纪50年代取得了突破性的胜利,艾略特式高度复杂的隐喻化诗学模式才开始让位于“开放性”的诗歌。而这个时期正好是威廉斯晚期写作阶段,和他一生建构的史诗性巨作《佩特森》的问世大有关联。可以说,美国二战后的诗歌诸流派都脱不开威廉斯的影响,垮掉派、黑山派、自白派、纽约派、深层意象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