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弗兰茨

海娆
序 顾彬(德国汉学家,诗人) 小说是当今最重要的文学体裁,像我这样的诗人或者散文家,可能会为此感到遗憾。现在的读者不再喜欢哲理的或者深刻的思考,而是希望获得对复杂人类历史问题的具体答案,而诗人或者思辨性文章的作者似乎不能提供这些。 与诗歌或者哲理性的思考相反,海娆用一种清新简朴而令人愉快的语言,让历史的残酷余音回响。这位来自重庆、现在与先生和狗生活在法兰克福附近的中国女作家,选择了最艰难的主题之一:“二战”遗留的伤痛问题。七十五年过去了,伤口至今尚未痊愈。 海娆巧妙地用一个典型的德国男子名,弗兰茨,将其与个人身份问题联系起来。小说名也用了这个。故事中的三个德国男子,甚至一条狗,都叫弗兰茨。请不要误会,在德国,狗是我们可以倾诉心声的朋友。我们为狗哭泣,把狗像人一样安葬。我知道这些,因为我的成长岁月也与狗相伴。狗给人们带来欢乐和安慰,正如海娆家的狗一样。 狗通人性,它们主要通过气味来识人辨物。对于狗而言,不存在身份问题。我们人类通过脸、身材、声音等来相互辨识,因此可能会经常发生相似或者混淆的情况,尤其是当人上了战场,而又没能从战场上归来,留下来的人还能拥有他们的什么呢? 我的父母都从二战的战场上归来了,但我祖母的三个兄弟都没能从一战中幸存下来。他们在狂热中死去,而且都相当年轻。遗憾的是,我父母从不谈论他们经历的那场战争,只有我居住在策勒的祖母恰恰相反,她经常对我讲述她所经历过的两次世界大战。我从她那里知道了战争的残酷和恐怖。它们追随折磨了我一生。 虽然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写作,到现在,已有大约三十部文学作品问世,但我从来不敢像海娆那样,直面二十世纪那恐怖的一幕。那会使我崩溃。因此海娆比我勇敢,她对那段历史进行了凝视和思考。据她所说,该小说的创作灵感来自一篇报纸文章:一位中国女人的德国丈夫,为了安慰母亲而陪她过夜。对此你不必想歪了。父母经常为照顾孩子而陪他们过夜,为什么在某些特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