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的人偶
[韩] 张溶敏
鸿门之会
从淮水升起的云乘着北风以不亚于帝国兴亡盛衰的速度来到了关中,然而因中原新兴起的、意料之外的气运未能轻易落雨,而是像一群迷途羔羊被挤到了那遥远的垓下之地。就在几个月前还被金黄色麦子覆盖的田野,现如今却因军马的踩踏变成了不毛之地。只有天尽头有一群大雁排成“人”字飞过。
“太阳周围无云霭,界限清晰,应该不会出意外。”张良边观察云的形状边说道。即使是精于天象的张良也是头一次在如此重大的事之前泄露天机,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么迫切。
“意外吗?”
刘邦正坐在马上俯瞰项羽的阵营,本来就黝黑的脸色又阴沉了一些。刘邦携军师张良、骑将樊哙抵达鸿门。城门上的三层赤色阁顶如同给城门戴了一顶头盔,城门外的原野上飘扬着楚国的黄色军旗,乍一看像极了秋收时分的麦田,轻易就能看出这些旗子多过十万支。项羽麾下的士兵在那下面煮饭,炊烟覆盖了整片原野。与刘军大部分由农民构成的士兵不同,项军用缴获来的铠甲和弩弓武装自己,每个士兵都威风凛凛。长剑和枪都已排列整齐以便随时战斗,士兵们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倦怠,难以相信他们是与章邯的精英士兵战斗过九次又跋涉七百余里地赶过来的。
就在半个月前进入咸阳城,接收秦王的玉玺的时候,刘邦还感觉他得到了天下,然而现在他正处在危急关头,以至于他的性命都要依靠无足轻重的占卦。
“今天主公的命不在主公的手上,项羽会为了制造出能除掉主公的把柄使出各种把戏。不管受到什么样的耻辱,主公您都要忍下来。”
明知前路九死一生,张良依然泰然自若。
“因为事情不如意,他连宋国的将军都杀了。我现在就是俎上肉,只要他狠下心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刘邦为了保住主公的风貌而强自镇定,但是攥住缰绳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很想立刻掉头回咸阳城,张良察觉后挡在了刘邦面前。
“请您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去惹恼项羽。他让您爬您就爬,他让您喝尿您就喝尿,这样我肯定能找到救出主公的办法来。”
张良的眼睛像鹰眼一样凌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