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之泉
[美] 南希·克雷斯
岁月之泉
我将她放在一枚戒指里。在那个年代,你还可以随身携带对一个人的纪念,不似如今。
一缕秀发,一滴鲜血,纸上的一个唇印——都真真切切。你可以把它们挂在项链上、放在口袋里,或者固定在戒指里,随身携带,随时把玩,不像什么全息图像,有谁会珍惜一片激光影像呢?所谓的“纳米再造”就更糟糕了。当初世界屡遭损毁,宇宙之主再造过它么?没有。他如同一个有感情的人,仍然沿用着初始的那个世界。
所以,我将她放在戒指里,四十二年以来一直戴着它,直到它被现代世界吞噬——是真正意义上的“吞噬”——你说,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何况,她曾经何等美丽!她不像时下那些基因改造过的畸形女子——腰太细,臀太肥,胸脯大得令人憎恶;她自然真实,如同女神;她有如波涛般汹涌的黑发、橄榄色的肌肤和绿色的眼睛——我还记得那种绿色,不似碧草,不似翡翠,更不似青苔,唯她独有。我还记得。我……
“爷爷?”
……在塞浦路斯休假期间遇见了她。那时,某次中东战争刚刚结束(谁还分得清那无数次的战争?),我在一间酒馆里遇见她,然后与她共度了一周时光,没人会明白那一周有多么美好。她是个好女孩,尽管她也是个……再没人比我更了解,人都是为生计所迫。达丽雅……
“爷爷!”
……送给我一缕秀发和一个印在纸上的吻。那时我只买得起一个廉价的塑料盒来存放它们,不过后来我就把那缕头发与那一小卷纸嵌到戒指里。再后来,我有钱了,米利安也去世了,而且……
“爸!”
一切又如此周而复始,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们。生命从来不在恰当的时候停止。
“爸爸,孩子们跟你说话了,说了两遍。”
“所以我就有义务回答?”
我儿子杰弗瑞叹了口气。两个男孩消失在走道里——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五十五岁的男人本不该有这样小的孩子,不过歌莉娅是他的续弦。他们倏忽而来,倏忽而去。这个周日的下午,我们坐在银星老人院中我的房间里,这里很幽雅,对得起我付的价钱。杰弗瑞每个礼拜天过来,跟我坐在一起…